燕知意还了礼,在他对面坐下来,开口倒也没有绕弯子。
先客客气气地寒暄了两句,问了他住得可还习惯、下人有没有怠慢,随即便把话头一转,开门见山地说出了来意:“姜大人,本宫想请你帮忙,牵制诸葛修。必要时候,还请姜大人出手杀了他,这大燕,本宫拱手相让!”
她语气平静,措辞斟酌,却藏不住眼底那簇孤注一掷的火光——那是走投无路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她也相信姜清屿,因为父皇说,他是个爱民的好官。
姜清屿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抬眼看向她:“长公主的境遇,在下多少能猜到几分。但在下手无缚鸡之力,不过是寄人篱下的一介文臣,恐怕帮不上长公主什么忙。”
他放下茶盏,语气温和却疏离,“况且此时夜深人静,长公主独自来见在下,与礼不合。若是传到摄政王耳中,对你我都不是好事。”
燕知意没有急着反驳,也没有露出失望的神色。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早已料到他会拒绝。
片刻后她站起身,月白的裙摆拂过青石地面,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分让人无法忽视的执拗:“无妨。本宫愿意等。等姜大人改变主意的那一天。届时,姜大人只需敲响左边院墙,本宫便会出来相见。”
“本宫也相信,姜大人不想寄人篱下一辈子,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她说完便转身离去,步伐不疾不徐,脊背挺得笔直。
姜清屿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低头看了一眼案上早已凉透的茶。
劳累多年,终于摆烂,等着妹妹来捞,他其实只想当咸鱼。
但是如果大燕真被诸葛修掌控,那晚晚当女帝的时候,诸葛修绝对是巨大威胁。
所以诸葛修还是得死。
不过他也想太多了,因为晚晚她爹肯定会把诸葛修这个隐患处理干净的。
他裴烬野不行,还有妹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