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赤着的白生生的小脚丫子最先出现。
十根圆润的脚趾头踩在刷着暗红油漆的木头台阶上,因为寒冷而微微蜷缩着。
脚踝往上是一截薄到接近透明的白色吊带裙摆。
二十五块钱的廉价化纤布料,随着她下楼的动作在晨光里轻轻晃荡。
紧接着映入眼帘的,是温念念那张被浴室水汽蒸得通红的鹅蛋脸。
还有一双含着整片璀璨星河的水汪汪大眼睛。
小姑娘走到中段的位置停顿了半秒。
湿漉漉的乌黑长发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在不停地往细窄的睡裙肩带上滴水。
每一颗滚落的水珠砸在单薄的白色布料上,都会当场洇出一小片接近透明的水渍。
把原本就紧绷的衣料贴得更加严实。
那两只小手找不到地方安放,只能紧紧揪着裙摆两侧的布料边角。
单薄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打着哆嗦。
哪怕整个人抖得像寒风里的树叶,那双白皙小脚却始终没有停下。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上的那一瞬间,苏牧的目光在温念念身上扫了一圈。
注意到了三样截然不同的细节。
小丫头红肿的眼眶底下挂着一圈淡青色的黑眼圈。
这副模样证实了隔壁王大妈的话半点没掺假,她昨晚果真睁着眼睛熬了一整宿。
一根系成蝴蝶结的白色细绳正贴着白腻的后颈,在湿漉漉的发丝缝隙间若隐若现。
身上穿的也不是昨天那件规规矩矩的红色背带裙。
而是换成了一条大冬天里连胳膊和锁骨都遮不住的白色吊带睡裙。
此时此刻赤着脚走来的,早已经不再是昨天下午的温念念。
不是那个在苏家饭馆门口踮着脚尖,替他系围巾的乖巧邻家女孩了。
此刻站在台阶上望着他的,分明是一个在心里头破釜沉舟下了某种决心。
哪怕豁出所有脸面也要赌一场的女人。
温念念迈过最后一步,赤着的脚掌稳稳踩在了卧室的地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