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
叶辰是被灵泉的水声吵醒的。
不是干涸的、龟裂的河床那种死寂的寂静,是真正的、汩汩的、带着生命力的水声。他睁开眼,从木棚的简易床铺上坐起来,第一眼看到的是灵泉方向——白色嫩芽已经长到了半尺高,四片叶子舒展着,叶脉里的混沌色螺旋纹路比昨天更清晰了。
但让他真正起身的是脚下的地面。
木棚的地板——之前是随便铺的几块烂木板,木板之间的缝隙能看见下面的碎石和泥土——此刻,缝隙在闭合。不是被填上了,是木板本身在生长、在延伸,像活物的皮肤一样慢慢愈合。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脚下的木板纹理在微微蠕动,灰色的木纹中透出一丝白色的根系脉络——种子的根系已经蔓延到了木棚下面。
叶辰走出木棚。
外面的变化让他微微屏息。
三天前,守真宗的废墟还是一片死寂的灰褐色,碎石、断木、干涸的灵泉、倒塌的石碑,像一头被剥了皮的巨兽的骸骨。而现在——
灵泉重新涌出了水。泉水不是之前那种浑浊的、带着铁锈味的死水,是清澈的、泛着白色微光的活水。水面上升,漫过了裂缝的边缘,浸润了周围的土壤。泉眼周围,一片片嫩绿的草从土壤中钻出来,草叶上挂着水珠,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更惊人的是废墟本身的"自愈"。
东侧那块碎成了三块的守真宗石碑,此刻正被白色的根系缠绕着,碎裂的断面在根系分泌的白色黏液作用下,像被缝合的伤口一样重新粘合。石碑上的"守真"二字,原本被风蚀得几乎看不清了,现在字迹在慢慢浮现,每一笔每一画都像是有人在重新描摹。
倒塌的木棚框架被根系扶正,断掉的横梁上长出了新的枝丫,枝丫缠绕着断裂处,像天然的铆钉。地面上的碎石在根系的作用下自动归位,铺成了一条歪歪扭扭但平整的小路。
"这鬼地方……"苏清漪的声音从废墟深处传来。叶辰循声走过去,看到她正站在一堆木头前面,铁斧插在地上,她自己则抱着胳膊,红色瞳孔里满是复杂的表情。
"老娘昨天劈好的木头,今天全长回去了。"她踢了一脚脚边的木桩,木桩上确实能看到新生的木纹在蠕动,"这到底是在修还是在长?"
"在长。"叶辰说,"种子的根系在重塑整片土地。它不是在修复废墟,是在把废墟变成活的。"
"活的?"苏清漪挑眉。
"活的宗门。"叶辰低头看着地面,白色的根系在泥土下若隐若现,像一张巨大的神经网络,把每一寸土地都连接在一起,"每一块石头、每一棵树、每一滴水,都是种子的一部分。守真宗不再是死的建筑,而是一个——活的生命体。"
苏清漪沉默了一瞬,然后弯腰拔起铁斧。
"行吧。"她扛着斧头走向另一堆木头,"反正老娘的斧头还能砍。它长它的,我砍我的。看谁快。"
她走后,叶辰听到灵泉边传来小泡泡的笑声。
小丫头蹲在嫩芽旁边,掌心里托着一颗金色的种子——她自己的造化之力凝聚的。她把金色种子埋在嫩芽旁边的土里,然后伸出小手按在土面上。金色的光晕渗入土壤,那颗种子瞬间发芽、生根、长成了一朵金色的花。花开了,花瓣上的露珠滴落在白色嫩芽的叶片上,嫩芽的叶片微微一颤,像是在笑。
厉飞在不远处搬石头。他掌心的暗金色点化之力让每一块他碰过的石头都变成了灵石砖,砖块自动拼合在一起,形成了一面矮墙的雏形。他的动作很专注,暗紫色的瞳孔里已经完全看不到螺旋纹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沉稳的光泽。
"叶辰大哥。"他抬头看到叶辰,擦了把汗,"这面墙,够不够直?"
"够了。"叶辰点头。
他转身看向东方。洛书说的"邀请",已经开始起作用了。
第一个来的是青木村的村民。
青木村在守真宗东北百里外,是个只有三十多户人家的小村落。守真宗还在的时候,村里的灵田靠着宗门的灵气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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