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发芽。
陆江流和林小禾是在下午离开的。
车子发动的时候。
简俭没有送出来。
他站在门口。
手里还拿着那把修枝剪。
背后的玫瑰花在午后的阳光里开得正好。
“下次来。
花可能又开了。”
他说。
陆江流从车窗里伸出手摆了摆。
然后踩下油门。
车子沿着盘山路一路往下走。
后视镜里。
简俭的身影越来越小。
最后变成一个灰色的点。
被山体和树木吞没了。
林小禾坐在副驾驶。
白发被车窗灌进来的风吹得往后飘。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尖的裂纹还在。
但颜色淡了一些。
不像昨天那么明显了。
“你的手怎么样了?”
陆江流问。
“还在。”
她说。
“但没有继续恶化。”
“那就好。”
“你呢?”
她转过头看他。
“你的系统现在完全离线了。
没有任务。
没有目标。
没有人在你耳边告诉你下一步该干什么。
你习惯吗?”
陆江流想了一下。
“不习惯。”
他说。
“但可以慢慢习惯。”
车子拐过一个弯。
阳光从挡风玻璃正前方照进来。
晃得人睁不开眼。
陆江流眯着眼睛。
把遮阳板扳下来。
“接下来去哪儿?”
林小禾问。
陆江流没有回答。
他看着前方的路。
山路蜿蜒着伸向远处。
两边的树影在车窗外飞快地后退。
后视镜里。
工作站的轮廓已经完全消失了。
但那个方向的天际线上。
有一小片云正慢慢飘过。
形状像一朵玫瑰花。
他没有告诉林小禾他要去哪儿。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
但车在往前开。
路在往前延。
阳光照着两个人的脸。
这就够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