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形。”简俭的声音很低,“他觉得罐子里的人形不是‘它’,是‘她’。”
“她?”
“我妈去世的时候,我爸把她的一缕头发放进了一个玻璃瓶里,封好,锁在保险柜里。俭偶罐子里的那个人形,头发是黑色的,跟我妈生前的发色一样。我以前没注意,上次去的时候仔细看了——那个人形的头发,不是培养出来的,是真的头发。我爸把我妈的头发种进去了。”
厂房里安静得能听到水龙头没拧紧的滴水声。
“所以俭偶——是你爸用你妈的头发造的?”陆江流放下杯子。
“不只是头发。我查了平衡会的技术资料,俭偶的基底是人体的干细胞,加上消费欲的提取物,再加上——”简俭的声音停了一下,“再加上一个‘锚点’。一个情感锚点,让人形有稳定的自我认知。我爸选的那个锚点,是我妈。”
陆江流沉默了。他想起了老干所里纪小瓷外婆的话——“纪俭在罐子里看到了自己”。现在看来,他看到的不是自己,是他死去的妻子。
“你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
“因为我也是刚刚才想通的。”简俭合上笔记本,“我爸不是想造一个没有消费欲的完美生命。他是想让我妈活过来,哪怕是以这种方式。”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你?”
“因为他知道我会拦着他。”
两个人坐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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