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航掷来的佩刀。
村雨。
“路明非!交给你了!”
路明非没回头。
他握紧刀柄,刀身上还残留着君焰的高温,烫得他掌心冒起青烟。
他像没知觉一样,把刀在指间转正。
然后他不再躲了。
他稳住身形,悬浮在半空,双手向两侧缓缓撑开。
黑日从他身后升起来了。
不。
不止一个。
一个,两个,三个……十几个漆黑的球体从他周围浮现,像一群从深海里游出来的死星,围绕着他的身体缓慢旋转。
每一个黑日都只有篮球大小,可每一个都像能把光,空气,声音全部吸进去。
整片广场像被抽成了真空。
火不飘了,烟不滚了,锁链像失去了重量,一根根朝那些黑日弯折过去。
诺顿眼神变了。
“黑日……你居然能同时驾驭复数。”
路明非抬起头。
他的黄金瞳已经亮到了极点,可他脸上的表情却冷得像块烧不化的黑铁。
“老唐。我最后说一次,别挡我。”
诺顿站在康斯坦丁面前,像一堵烧红的铜墙。
“我也最后说一次。来。”
路明非动了。
十几个黑日同时一缩,又同时炸开。
路明非整个人像被十几颗黑日同时推着,从半空中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到了诺顿头顶。
村雨劈下来,刀刃上没有任何颜色,只有纯粹的力。
空气被这一刀劈成两半,发出像钢铁断裂般的尖啸。
诺顿仰头,双手并掌,一道极粗的青铜火柱迎着刀光冲天而起。
轰——!!!
两股力量在半空相撞。
路明非和诺顿都没有退。
火柱和那十几个黑日像一群撕咬在一起的野兽,彼此吞噬,碰撞,炸开。
冲击波从撞击点向外扩散,像一圈环形的刀,把周围的断墙全部削平。
凯撒把狄克推多插进地里,半跪着,被风吹得睁不开眼。
楚子航顶着压力连发数团君焰,试图为路明非打开侧翼,可那些火焰还没靠近核心,就被气浪卷散。
学生们已经看傻了。
他们分不清谁才是龙。
那十几个黑日环绕在路明非身边,黑光把他的身影拉得又高又大,像一尊从深渊里走出来的神。
诺顿站在熔岩中,通体青铜色,锁链如百臂般在身后翻飞。
两个人像是同时从古代神话里走出来的存在。
“这他妈到底谁才是bOSS啊……”
有学生低声说了一句。
芬格尔缩在废墟后面,腿软得站不起来。
“我师弟……我师弟怎么看着比龙王还吓人?”
昂热没理他。
他握着折刀,紧紧盯着战场,像在等一个机会。
路明非和诺顿又对了一刀。
这一次,村雨被锁链缠住了。
诺顿冷笑一声,锁链猛地收紧,把路明非连人带刀往地上拽去。
路明非没挣。
他反而借着这股力朝诺顿冲去,左手在空中一抓。
一颗黑日顺着他的指尖飞了出去。
它没有变大,也没有爆炸。
只是极快。
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擦过锁链,正中诺顿胸口。
诺顿被这一击砸得整个人后仰,胸前的青铜鳞片片片碎裂,露出下面焦黑的血肉。金色的龙血像熔化的铜水,从他胸口淌下来,滴在康斯坦丁面前。
康斯坦丁第一次动了。
他像疯了一样朝路明非扑去。
路明非拔出村雨,横刀在前。
两个人,两条龙,在火光中战成一团。
没有人再说话。
因为谁都知道,今晚只有一方能活着离开。
路明非和康斯坦丁撞在一起。
没有任何技巧。
两边都是纯粹的力量。
康斯坦丁半龙化的右爪朝他头颅抓去,路明非侧头,爪风擦着他的耳廓扫过,把身后一堵断墙直接撕成三片。
他反手一撩,村雨从康斯坦丁肋下划上去,刀尖切进软鳞,带出一串金色的血珠。
康斯坦丁发出一声不似人也不似龙的尖啸,另一只爪子兜头拍下来。
路明非没有躲。
一颗黑日从他肩后浮出,正好挡在那只爪子的路径上。
黑日像一张缓缓张开的嘴,把那只龙爪上的火全部吞了进去。
康斯坦丁的整条右臂像是被包裹进去,但他已经完全感知不到自己的手臂。
他痛得往后退去。
路明非正要追击,身后破空声已至。
七条青铜锁链从不同方向刺来,角度极其刁钻,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路明非头也没回,村雨在身侧一转,刀光如一轮黑月,把正面三条链刃生生斩断。
可还有四条。
一条缠住了他的左腿。
一条抽中了他的右肩。
剩下两条像毒蛇一样往他脖子上绕。
路明非眼神一厉,黑日齐震。
“滚!”
十几颗黑日同时向外弹开,像一圈黑色的冲击波。
那四条锁链像被无形巨手捏碎,从中间断成几十截,朝四面八方崩射出去,有些直接打进地里,留下一个个冒烟的深洞。
诺顿从火焰中走出来。
他的上身已经彻底龙化,胸口的伤还在流血,可步子像座山在平移。
身后,康斯坦丁半跪着,半边身子都在发抖,可那双金色眼睛依旧死死盯着路明非,像要把这个伤了他哥哥的人烧成灰。
“明明,你很好。能把我逼到这个地步的混血种,五百年里没有第二个。”
诺顿的声音从龙化的喉咙里滚出来,带着极重的金属颤音。
路明非站在半空,身边的黑日已经只剩下九颗。
每一颗都像吸饱了血一样,黑得发红。
“那你今晚该谢幕了。”
“来。”
诺顿抬脚。
整片废墟像被注入了生命。
所有熔岩,铜水,残骸都朝他汇聚过去,在他身上重新凝成一套完整的青铜甲胄。
甲胄成形的时候,空气里的温度又往上拔了不止一个层次,连几百米外的观战学生都开始后退。
“言灵·天火熔城。”
诺顿一字一顿,像在下达某种不可违逆的旨意。
天空之上,忽然有什么亮了。
是火。
真正的天火。
成千上万团火球从夜空中倒灌下来,像是整个天空都变成了熔炉的顶盖。
它们呼啸着,旋转着,把云层烧成红色,把空气烤出看得见的波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