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安静的白帆。
“春根哥,你还记得十二年前你站在枣树下跟我说过什么话吗?你说技术可以慢慢学,心性得先磨出来。”
李春根说王浩早就磨出来了。
从他独立坐诊那天起,他就知道这间诊所后继有人了。
王浩把笔记本翻到扉页,看了很久。
他说他每次翻开这个本子,都会想起刚来的时候。
那时候合作社只有三分地,几个工人,一车菜都卖不完。
他连断面纹路都分不清,被周老四晾了三天差点扛不住。
他以为这辈子最大的挑战就是学会分拣灵芝。
后来才明白,最难的不是学技术,是学会怎么做一个像春根哥这样的人。
把心沉下来,蹲在地头上,一年一年地守着。
李春根说他已经做到了。
王浩站起来,拿着笔记本往诊室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
“春根哥,以后不管合作社走多远,我都会替你守好这棵枣树。等你老了,我就坐在这个石凳上,给你泡茶。”
他关上了诊室的门。
李春根一个人坐在枣树下,月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洒在他肩头。
他端起茶杯,跟头顶那个轻轻晃动的铜铃碰了一下。
瓷杯碰在空气里没有声音,但铜铃被风吹得叮铃响了一声,脆生生的,传出去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