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有箭矢落下,先前测试时他们是举着木板挡下的,眼下若展示出来,只怕会伤着人。
“承徽切记,此处不可轻易开启,若到紧急关头,务必确保床榻之外没有自己人,否则会误伤。”墨书叮嘱了一句。
说完,他又一一展示了书桌下的暗屉、妆奁底部的夹层、衣柜背板后的暗格,以及最为重要的,私库里的各种陷阱、机关、暗箭,以及藏在元翘衣柜中的机关。
这一设计,能从外面反锁私库,除了元翘的承徽印信,便无法打开。若有人闯入,便可将人关在其中。
每一处机关都设计得精巧而隐蔽,与家具本身的纹饰融为一体,若非有人指引,便是仔细查看也难以发现。
元翘一一走过,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复杂。这些机关并非一日之功,少说也要提前数日开始筹备,也就是说,在她提出后,阮明彦便开始筹备了。
阮明彦站在她身后,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元翘才转过身来,轻声道:“殿下费心了。”
阮明彦看着她,没有说什么邀功的话,只是伸手替她将鬓边一缕碎发拢到耳后,低声道:“饿了吧?孤让人传膳。”
晚膳摆在正堂,一道清蒸鲈鱼,一碟蜜汁莲藕,一盅山药排骨汤,一碟蒜蓉时蔬,外加一碟糟鸭掌,和几样冷盘、小食。
阮明彦没让人在旁伺候,竟亲自执起公筷,替她夹了一块鱼肉,又舀了一碗汤,放在她手边。
元翘看着面前渐渐堆满的碗碟,轻声道:“殿下,妾身自己来便好。”
阮明彦又给她夹了一筷莲藕,才放下公筷,端起自己的碗,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仿佛方才纡尊降贵地伺候她,并不是什么稀罕事。
窗外天色渐晚,元翘却觉得,这一切从未这样好过。
晚风穿过半开的窗棂,将淡淡的花香卷进来。
二人相对而坐,安安静静地用完了这顿晚膳。
元翘忽然想,她今日在慈恩寺中求到的那支签,最后两句是“莫道前尘皆是梦,一枝春信到梅花”。
她当时以为,那“春信”指的是她重活一世的机会。
可此刻,她看着阮明彦,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也许那春信,指的并不只是她一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