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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5章 暗室里的第三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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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官府报案,但几天后,他自己也失踪了。二十年来,音讯全无。

    但买卡特的档案里多了一句话:谷若虚最后一次被人看到,是在镇江码头。有人看到他上了一艘船,船主正是许又开。

    如果这份档案是真实的,那么谷若虚就是青霜门覆灭之夜唯一真正的幸存者。

    如果他真的幸存了,那祭拜他的人是谁?

    “这个祭拜的仪式,是镇江这一带的旧俗。”谢依兰直起腰,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上香三炷,纸钱三叠,黄表三张。这叫‘三生祭’,是专门祭拜亡魂的一种仪式。”

    “你确定?”

    “我研究过镇江的丧葬习俗。”谢依兰肯定地点头,“这种祭拜方式在老镇江人里很常见,但有一个细节——香炉的位置。把香炉放在牌位的正前方,香灰不能洒出来,否则对亡者不敬。”

    她指向香炉的旁边:“但你看这里。”

    楼明之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香炉旁边,有一小撮香灰,洒在了供桌上。

    “做这个仪式的人,手在发抖。”谢依兰说,“而且抖得很厉害,所以香灰才会洒出来。这个人做仪式的时候,情绪非常激动,可能是悲伤,也可能是愧疚。”

    楼明之站在那里,煤油灯的火苗在玻璃罩里轻轻跳动,把他的影子投在青砖墙上,跟着火苗一起晃。他在想一个问题——许又开持有这栋宅子十五年,这间暗室里的祭拜,到底是许又开本人做的,还是另有其人?

    如果是许又开做的,他在愧疚什么?如果不是许又开做的,那是谁?谁还有这栋宅子的钥匙?谁还知道这面夹墙的机关?

    就在这时,谢依兰忽然抬起头,目光落在暗室的角落里。

    “那里有一个箱子。”她说。

    那个箱子藏在供桌下面,被垂下来的桌布遮住了一半。楼明之走过去,把箱子拖出来。这是一个老式的樟木箱子,箱子上的铜扣已经发黑了,但箱盖没有被锁。

    他打开箱子。

    箱子里装着几样东西: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青色道袍,道袍的领口绣着一朵梅花;一把没有剑鞘的短剑,剑身上刻着一个“谷”字;一个油纸包,打开之后,里面是一本线装的手抄本。

    手抄本的封面上写着四个字,字迹工整而有力。

    《青霜剑谱》。

    谢依兰几乎是屏着呼吸走近的。她看着楼明之手中的那个油纸包,眼中的光比煤油灯还要亮。

    “真的是它?”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像是怕惊碎什么,“师叔找了二十年的青霜剑谱?”

    楼明之没有说话。他小心翼翼地翻开剑谱的第一页。纸张已经有些发脆了,翻动的时候发出细微的窸窣声。第一页上是一幅手绘的剑招图谱,画的是一个持剑的人形,旁边用毛笔标注着招式的名称——“碎星式”。

    这就是让青霜门覆灭的那本剑谱。也是买卡特父亲的鲜血染过的那本剑谱。更是许又开二十年来处心积虑想要找到的那本剑谱。

    但它为什么在许又开自己名下的宅子里?

    如果许又开一直在找它,而它就在这里,这十五年里他为什么没有找到?这面夹墙虽然隐蔽,但对于一个处心积虑想要找到剑谱的人来说,不应该瞒得过他。

    除非,许又开根本没有进过这间暗室。

    “你还记得许又开说过的话吗?”楼明之合上剑谱,抬头看着谢依兰,“他说这栋宅子是他十五年前买下来的,但他从来没有来过。”

    “他撒谎。”谢依兰毫不犹豫地说。

    “他不一定在撒谎。”楼明之的声音变得很沉,“也许他真的从来没有来过。也许有另一个人,一直在替他使用这栋宅子。这个人有钥匙,知道机关,在这间暗室里祭拜谷若虚,把剑谱藏在这里——”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暗室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极细微的响动。

    那是一种几乎不可能被普通人听到的声音——有人踩在了木地板上,然后立刻把脚收了回去。

    楼明之和谢依兰同时熄灭了手电和煤油灯。暗室陷入完全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黑,像是被人用黑布从头罩到了脚。

    黑暗中,谢依兰感觉到楼明之的手按住了她的肩膀,把她慢慢推到墙角。他的呼吸靠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比呼吸还低:“暗室里应该有通风口。你找一下,我去守门。”

    她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肩头按了一下,然后抽走了。

    然后她听到一个极轻极稳的脚步声,朝暗室门口移动。

    谢依兰在黑暗中摸到墙壁。青砖很冷,粗糙的表面划着她的指尖。她顺着墙壁一寸一寸地摸,终于在墙角靠近天花板的地方,摸到了一个用铁条封住的小通风口。铁条已经生锈了,但还能活动。她用力掰了一下,铁条动了。

    就在这时,暗室门口响起了另一个声音。

    是打火机打燃的声音。

    火苗亮起来,照亮了门口站着的人。

    一个穿着深灰色夹克的年轻男人,手里举着一只打火机,微弱的火苗在他的脸上跳动,照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大约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眉毛很浓,眼睛很亮,下巴上有一道浅浅的疤。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目光越过楼明之的肩膀,落在那张供桌上。

    然后他开口了。

    “那把短剑,”他说,“是我父亲的。”

    楼明之没有动。他把手电筒重新打开,光束照着门口这个不速之客。这人的眼神很平静,没有闪躲,没有紧张,平静得不像是被人撞破了什么,而像是终于等到了他要等的人。

    “你父亲是谁?”楼明之问。

    那个人的目光还是没有离开供桌。他看着被刮掉的牌位,看着那把刻着“谷”字的短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忍着什么。

    “我姓谷。”他说,“我叫谷寻。谷若虚是我父亲。”

    谢依兰停下了掰铁条的动作。

    那个人把打火机收起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放在手心里,托给他们看。那钥匙和楼明之刚才撬开的铜锁是一个制式,铜的,锈迹斑斑,但显然还能用。

    “这栋宅子,不是我父亲买给许又开的。是许又开买给我父亲的。”谷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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