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眉眼间没有半分愠怒。
唯有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牢牢锁定在巴宝贝灵动鲜活的小脸上,眼底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浓稠暗流。
无趣?
枯燥?
枯树?
原来在小东西心里,他竟是这般单调乏味的存在。
聂海龙薄唇微抿,指尖微微蜷缩,袖中悄然凝结的凛冽剑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与占有欲,无声翻涌。
他不怒她吐槽自己。
他唯独怒——她在别的女子面前,一而再、再而三地撇清与自己的关系,轻轻松松说着让别人放弃他的话。
哪怕是假意劝解,也足以让他心头醋意翻江倒海。
百年清冷道心,古井无波,从未为任何人起伏动荡。
可自从遇见巴宝贝,他的情绪便再也不受掌控。
她笑,他心间回暖;她闹,他眼底温柔;她靠近,他满心欢愉;她疏离,他醋海翻腾、戾气滋生。
一旁的柳玉敏锐捕捉到聂海龙眼底的暗沉,心中骤然一喜。
机会!
聂仙尊定然是被巴宝贝当众冒犯,心生不悦了!
只要她再顺势示弱,便能彻底扭转局面,让聂海龙厌弃巴宝贝!
心念至此,柳玉立刻再度红了眼眶,声音哽咽,故作大度地摇头:“师妹不必刻意宽慰我,情之一字,身不由己。我心悦聂师兄多年,从未奢求回报,只需能默默守在他身侧,我便足矣。”
说完,她微微垂首,一副深情卑微、无怨无悔的模样,堪称绿茶教科书式发言。
灵珠子在肩头看得眼花缭乱,疯狂吐槽:【又来了又来了!终极白莲花复刻!这演技不去演修仙大戏真是屈才了!】
巴宝贝懒得跟她继续绕圈子,直截了当摊牌,终结这场戏精表演:“郡主,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你根本不是舍不得婚约,也不是痴心爱慕我师兄,你就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名门郡主的面子扫地,不甘心自己被当众退婚,不甘心输给我这个声名平平的小师妹!”
“你今日所有的卖惨、示弱、大度,全都是演给外人看的,就是想博同情、造舆论,抹黑我和我师兄,逼我们妥协!”
一针见血,彻底戳穿所有伪装。
柳玉脸色瞬间惨白,血色尽褪,慌乱抬头:“我没有!你休要污蔑我!”
“有没有,眼神骗不了人。”
巴宝贝挑眉,语气坦荡又飒爽,“真正深情之人,眼底是温柔执念,而你眼底,全是算计和不甘。演戏累不累啊郡主?与其费尽心思搞舆论绑架,不如好好修行,提升自己,靠自己赢回颜面,多踏实!”
话音落下,满场寂静无声。
所有围观修士看着脸色惨白、手足无措的柳玉,再看看坦荡真诚、条理清晰的巴宝贝,心中已然有了清晰的答案。
孰真孰假,孰是孰非,一目了然。
柳玉苦心经营的柔弱深情人设,瞬间崩塌殆尽。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低沉、裹挟着淡淡醋意与威压的嗓音,缓缓响彻整座厅堂。
“她说得没错。”
聂海龙缓步上前,身姿清绝,气场凛冽,漫天烟雨都似因他沉寂。
他没有看狼狈难堪的柳玉一眼,自始至终,深邃的眼眸只倒映着巴宝贝一人的身影。
嗓音温柔缱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偏执占有,字字清晰,落入众人耳中:
“本君枯燥无趣,生性冷淡,不懂风情,无半分可取之处。”
“世间女子,皆可弃之远离。”
“唯独一人。”
他微微俯身,目光灼灼地盯着身前呆愣的小丫头,眼底翻涌着快要溢出来的宠溺与疯批占有,轻声道:
“唯独你,巴宝贝。”
“不准远离,不准放弃,不准撇清。”
“此生此世,你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只能是你,唯有是你。”
满场死寂。
烟雨簌簌落下,落在檐角窗台,无声无息。
所有人彻底懵在原地,呼吸停滞。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聂海龙。
那个清冷孤傲、不染凡尘、绝情寡欲的三界谪仙,此刻卸下所有清冷疏离,将满心偏爱、极致偏执,毫无保留地袒露在众人面前。
原来这世间最高冷的仙,一旦动心,便是最深情、最霸道的疯批。
柳玉僵在原地,浑身冰冷,彻底颜面尽失,心底所有的算计与执念,在这极致直白的偏爱面前,碎得彻底,一文不值。
巴宝贝呆呆仰头看着眼前眉眼绝色的少年师兄,心脏砰砰狂跳,脑子一片空白。
完了。
她悟了。
师兄哪里是翻醋坛,他这是直接醋海倾覆,淹了整座江南烟雨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