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江南的晨雾便如同一匹扯不开的素白绸缎，将整座云梦城裹得严严实实。
巴宝贝蹲在客栈二楼的窗台上，手里抓着一只油纸包，里面是林风眠不知从哪儿搞来的酱香鸭脖。她一边啃，一边眯着眼睛往下看。
楼下的青石板街道上，一顶顶软轿正排成长龙，从城东的官道一直延伸到城西的郡主府。轿帘低垂，看不清里面坐的是谁，但那股子压抑的气氛，隔着两条街都能闻得到。
“啧啧，这退婚的阵仗，比我们宗门大比还热闹。”巴宝贝嘬了一口鸭脖上的酱汁，转头冲屋里喊，“师兄，你快来看，这要是拍成短视频，妥妥的百万播放量啊！”
屋内，聂海龙正坐在桌边煮茶。
他今日穿了一袭月白色的广袖长衫，银线暗绣的云纹在晨光里若隐若现，衬得那张本就过分好看的脸更添了几分出尘之意。听到巴宝贝的话，他执壶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窗台。
“宝贝。”他开口，声音温润如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你又蹲在窗台上。”
“这叫接地气！”巴宝贝理直气壮地晃了晃手里的鸭脖，“再说了，师兄，你看看这满城的白灯笼，这漫天的飞雪——哦不对，是柳絮——这气氛，多适合来一出《郡主被退婚之我与前任的爱恨情仇》！”
聂海龙放下茶壶，缓步走到窗边。他伸手，很自然地将巴宝贝从窗台上拎下来，顺手拿帕子擦了擦她嘴角的酱汁。
“规矩。”他淡淡道，“退婚是柳玉郡主的家事，我们既受江南世家联盟之邀前来观礼，便不宜过多干涉。”
“知道知道，我们是来当裁判的，不是来当主角的。”巴宝贝把最后一口鸭脖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但师兄，你有没有觉得，这柳玉郡主……有点不对劲？”
聂海龙眉梢微挑：“何处不对？”
“昨天我们到云梦城的时候，她不是哭得梨花带雨，说被未婚夫沈家公子抛弃，要我们主持公道吗？”巴宝贝掰着手指头分析，“可我刚才用灵识扫了一眼，她府里的护阵，根本没开。一个被退婚、据说还被威胁的郡主，府里连个防御阵法都不开？这不科学！”
聂海龙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的小师妹，表面上看是个只会沙雕搞笑的吃货，实则心思玲珑，比谁都敏锐。
“你怀疑，她是在演戏？”聂海龙问。
“不是怀疑，是确定。”巴宝贝拍了拍手上的油渍，“系统刚才给我发了个任务，叫‘揭穿白莲花的千层套路’，奖励是……嗯，一坛子灵珠子酿的‘醉生梦死’酒。你说，系统会无缘无故发任务吗？”
聂海龙眸光微沉。
系统。
那个总是发布奇葩任务、逼着他的小师妹去“社死”的“拔刀斋”。
他素来不喜欢这个系统，总觉得它别有用心。但每一次，它发布的任务，又确实指向了某些隐藏的真相。
“既如此，”聂海龙伸手，将巴宝贝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我陪你演。”
巴宝贝眼睛一亮：“师兄，你终于不端着了！”
“端着？”聂海龙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在你面前，我何时端着过？”
巴宝贝一个激灵，赶紧从他怀里钻出来：“咳咳，师兄，咱们说正事，正事！”
……
辰时三刻，退婚大典正式开始。
郡主府的正厅被布置得庄严肃穆，红绸被撤，换上了素白的挽联——不是丧事，是“退婚”，据说这是江南世家新流行的规矩，退婚如退煞，要白事办。
巴宝贝跟着聂海龙走进正厅时，里面已经坐满了各世家的家主和长老。众人见“天衍宗首席大弟子”和“清虚峰小师妹”联袂而来，纷纷起身行礼。
聂海龙微微颔首，一派谪仙风范，引得在场不少女修红了脸颊。
巴宝贝则笑眯眯地冲众人挥手：“大家好呀，我是来吃瓜的！”
众人：“……”
角落里，林风眠正摇着折扇，一脸“我早就习惯了”的表情。
高台之上，柳玉郡主已经端坐在主位上。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白的罗裙，裙摆上绣着淡淡的银色莲花，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簪，脸上不施粉黛，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整个人透着一股我见犹怜的柔弱。
“沈家公子到——”
随着侍从的高唱，一个身穿锦袍的年轻男子被押上了高台。
沈家公子沈长风，江南沈家的嫡长子，据说天赋不俗，家世显赫。但此刻，他被两条铁链锁着，衣衫凌乱，脸上带着几分颓败之色。
“柳玉！”沈长风一上台，便怒目而视，“你为何要退婚？我沈家哪点对不起你！”
柳玉缓缓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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