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平台。
微风拂过,带起水面一阵细碎的涟漪。
当婚礼进行曲换成了叶清雪亲手改编的那首舒缓大提琴曲时,楚天阔牵着叶清雪的手,并肩走到了落日中央。
主婚席前,江砚穿了一身板正肃穆的纯黑西装,胸前别着一朵白山茶,手里拿着极简的誓词卡。
而在他身侧,夏晚星换上了一袭低调典雅的深蓝丝绒孕妇长裙,双手微托着小腹,作为证婚人静静伫立。
“二位。”江砚将麦克风递到唇边,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痞气与玩世不恭的黑眸,此刻罕见地沉静如水。
江砚看着眼前这两个同样经历过名利场冰冷算计、最终走到一起的人,嘴角勾起一抹由衷的微笑:
“宣誓吧。”
楚天阔转过身,握紧了叶清雪戴着白丝绒手套的双手。
落日的余晖洒在他俊朗的眉骨上,将金丝眼镜取下后的双眼映得璀璨如星河:
“清雪。”
“我这辈子,生在算计里,长在权衡里。遇到你之前,我所有的决策,都在计算投入产出比和净利润率。”
楚天阔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平静,却重若千钧:
“但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一笔投资,就是在那个破烂的恋综后台,投了江夏传媒。因为在那里,我遇到了我唯一愿意放弃所有算计的信仰。”
他看着眼眶微湿的女人,眼底满是孤注一掷的温柔:
“资本会贬值,帝国会倾塌。但我给你的承诺,永远在安全边界之内。”
“我的整个人生,往后只对你一人分红。”
叶清雪紧抿着红唇,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清冷的脸颊滑落下来。
她握紧男人的手,声音有些哽咽,却清晰地回荡在整个空中花园的上空:
“楚天阔。”
“我见过了娱乐圈里所有的肮脏与虚伪,所以我曾经把自己的心死死锁在琴房里,发誓这辈子只跟音乐死磕。”
她仰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愿意脱下西装替她挡住所有风暴的男人,展颜一笑,倾国倾城:
“是你给了我一片最干净的天空。”
“往后余生,我的每一首曲子,我的每一次心跳,都只为你一人而动。”
“我爱你。”
在全场数百名核心至亲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声中,两枚极简的铂金指环严丝合缝地套进了彼此的无名指。
楚天阔扣住叶清雪纤细的后颈,在落日沉入黄浦江底的最后一秒,深深地吻了下去。
台下,夏晚星终于没忍住,吸着鼻子,把脸深深埋进了江砚的臂弯里,眼泪把男人名贵的深灰西装打湿了一小片。
江砚伸出宽厚温热的大手,顺着她微卷的长发极其轻柔地抚摸着,随后反手将她柔软的手指牢牢裹进掌心,指腹在她的手背上细细摩挲。
“哭什么,江太太。”江砚低下头,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像融化的蜜糖,“今天可是楚大少爷大出血的好日子,待会儿酒席开席,咱不得吃回本?”
夏晚星破涕为笑,从他怀里抬起头,红着眼睛瞪他:“你这人,真是一分钟不破坏气氛就难受……”
江砚低低笑了两声,手臂收紧,将她稳稳地护在自己的胸膛前,抬眼望向天边那抹渐沉的暮色。
微风吹起两人的衣角,满目皆是尘埃落定的安稳。
……
婚礼晚宴一直闹到了深夜。
十点半,喧嚣渐散。
客人们陆陆续续乘电梯下楼,停机坪上的冷风渐渐大了起来。
陈燃喝得满脸通红,正傻笑着蹲在地上帮林鹿揉捏被高跟鞋挤红的脚后跟,被林鹿没好气地拍了一巴掌脑门,却依然咧着大嘴傻乐。
“嗡嗡嗡。”
一阵急促的手机震动声突兀地在林鹿的手提包里响了起来。
林鹿踢了踢陈燃的肩膀示意他别闹,从包里翻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本地座机号码。
“喂,哪位?”林鹿靠在栏杆边,揉着发酸的太阳穴。
“请问是林鹿女士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极其专业、严肃的医护人员声音:
“我们这里是滨海妇幼保健院特需复核中心。您上周五陪同夏晚星女士进行产检时,顺便抽取的那份内分泌与HCG复核血样,加急复检报告刚刚出来了。”
林鹿一愣,脑子因为喝了点香槟有些发懵:“血样?我的?医生,我平时例假挺准的啊,是不是贫血了?”
电话那头的医生沉默了半秒,随后翻动纸张的沙沙声清晰地传了过来:
“林女士,血清HCG数值严重偏高,孕酮三十五点八。”
“根据生化指标显示,您目前已受孕四周半。建议您明天一早空腹来院,进行第一次超声B超确认……”
林鹿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僵。
整个人像被一道惊雷当头劈中,当场石化在五月的冷风里。
身前,还蹲在地上乐呵呵捧着她脚踝的陈燃仰起头,看着自家媳妇那张瞬间褪去血色、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大的俏脸,有些茫然地挠了挠头:
“咋了媳妇儿?谁打的电话啊?是不是哪家铁馆的器械尾款到了?”
林鹿机械地低下头,看着眼前这个满脑子只有肌肉和深蹲的傻大个。
又缓缓转过头,看向不远处正被江砚小心翼翼搂在怀里、捧着一杯热牛奶小口抿着的夏晚星。
五秒钟后。
一声凄厉绝望、几乎要掀翻整个江夏传媒三十层顶楼天花板的尖叫声,毫无征兆地轰然炸响:
“陈!燃!!”
“你特么给老娘跪下!!!”
夜空深远,星河长明。
属于这群人的鸡飞狗跳与滚烫人生,才刚刚拉开更加热闹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