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中旬,盛夏的暑气像是一层化不开的浓稠麦芽糖,严丝合缝地糊满了整个魔都的柏油路面。
傍晚五点半,上海大剧院外围的数千平米广场上,热浪混杂着震耳欲聋的人声,几乎要把黄浦江吹来的江风都生生撕裂。
“退后!都给我退到警戒线后面去!”
十几个身形魁梧、穿着统一纯黑战术背心的楚氏特勤安保,正咬着牙死死撑住两米高的防暴钢制拒马。
而在他们对面,是近千名顶着三十八度高温、从全国各地杀过来的狂热书粉。
这帮年轻人身上套着深红色的卡塞尔学院高定校服,手里攥着开过刃边缘贴着透明胶带的“村雨”道具折刀,甚至还有不少姑娘怀里死死搂着塑料小黄鸭,脖子上挂着单反,横幅拉得比大剧院的门楣还要长——
【刀在手,杀老贼!今天电影要是敢死一个人,青砚休想走出黄浦区!】
【大团圆由嫂子亲审!夏总监,今天全华夏读者的命,可全攥在您手心里了!】
“老天爷……这阵仗,当年我结婚都没这么慌过。”
大剧院二楼VIP通道的单向玻璃前,王胖子擦了一把顺着双下巴往下淌的虚汗,转头看着旁边一身黑色立领中山装的周叔:
“周老哥,夏董那边调来的人手,靠谱吧?”
“王副总把心放宽。”
老管家周叔腰板挺得笔直,花白的头发被发胶打理得一丝不乱,眼神冷厉得像只护崽的老鹰:
“夏家调了两个编队的特卫随行,外围还有楚总的人马扎成铁桶。今天就算有只带翅膀的蚊子想往小姐身边凑,也得先被红外线扫掉半身皮。”
“嗤——”
一声沉闷至极的刹车声,在两家安保清出的真空车道尽头稳稳响起。
那辆挂着连号深黑车牌的防弹劳斯莱斯幻影,在无数长焦镜头狂暴的快门声中,停在了红毯的最前端。
全场所有的嘈杂声,在这一瞬间被生生掐断。
车门推开。
江砚迈步下车。
他今天穿了一身没有任何品牌logo、剪裁却极度贴合身形的纯黑色高定西装。
领口的扣子规规矩矩地系到了最上面那一颗,未打领带,纯黑色的衬衫衬得他那张下颌线凌厉的侧脸愈发英挺深邃。
没有丝毫在红毯上摆造型的停留,江砚下车后的第一反应,是极其自然地转过身,身子前倾,宽大干燥的手掌小心翼翼地垫在劳斯莱斯轿车那坚硬平滑的金属车门框上缘。
另一只手探入车厢深处,稳稳扣住了一只柔软微凉的手腕。
“慢点,台阶上有空调水,看着脚底下。”
男人的声音极低,却透过衣领上别着的微型麦克风,原封不动地砸进了现场几个收音设备里。
下一秒,一只踩着三厘米粗跟、羊皮质地的深蓝色软底便鞋,轻轻落在了红毯上。
全场数百台价值几十万的专业摄像机,在这一瞬彻底疯魔!
“夏晚星!!”
“我的妈呀……快拍!推特写!!”
夏晚星从车厢里款款走出。
她穿了一件由法国工坊专门赶制的深海蓝防辐射重工丝绒长裙。
质地垂顺厚重的丝绒布料,巧妙地勾勒出她如今因为**怀胎满六个月**而明显隆起的腹部轮廓。那弧度圆润而柔和,像极了一颗被全世界最顶级的工匠精心呵护着的小甜瓜。
她并未像其他女星那样为了显瘦拼命束腰,反而在腰后自然地垂着一道宽大的暗银色缎带。
乌黑的长发被一支素雅至极的白玉簪斜斜挽起,没有佩戴繁复的头面,唯独锁骨正中央,那枚粉色的六芒星钻戒,与颈间那条细碎钻的小星星项链交相辉映,在漫天落下的闪光灯光海里,折射出让人挪不开眼的潋滟华彩。
整个人褪去了早期女团的甜腻,透着一股被江砚和整个商业帝国极尽娇养出来的、神圣不可侵犯的雍容贵气。
“累不累?后腰酸不酸?”
江砚的手臂已经极其熟练地环到了她的身后,掌心隔着丝绒布料,沉稳地托在她的小腹侧后方,借着自己的臂力替她分担身体的沉重。
“不累,我都睡了一下午了。”
夏晚星挽着男人的胳膊,桃花眼里波光流转,甚至俏皮地冲着两边快要疯掉的书粉挥了挥手:
“江老板,待会儿进去要是被读者围攻,我可不负责救你啊。”
“他们围攻我干什么?”
江砚偏过头,嘴角挑起一抹极其欠揍的痞笑,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围在前面的几家官方大媒体听得一清二楚:
“全网都知道剧本生杀大权在你手里。今天谁生谁死,全凭我们家夏总监一句话。真要拔刀,也得先问问你手里的判官笔答不答应。”
夏晚星没忍住“噗嗤”一笑,在快门声炸裂成白昼的红毯中央,轻轻用手肘撞了撞男人的侧腰。
……
晚上六点整。
上海大剧院一千八百座的主放映厅内,冷气开得很足。
原本喧嚣至极的场馆,在三块呈环形包围、高达二十多米的巨幅IMAX激光银幕骤然亮起的那一刹那,陷入了一片落针可闻的死寂。
“咚——”
一声苍茫、空灵,带着沉重金属摩擦质感的龙文低吼,顺着场馆四周整整六十四个杜比全景声扬声器,狂暴地轰进了每个人的耳膜。
银幕正中央,跳出了出品方那两个泛着耀眼金芒的大字——
【江夏传媒】。
紧接着,是一行让全网读者又爱又恨的烫金字体:
【原著/编剧:青砚】。
而在编剧栏的正上方,极其霸道、字体甚至比原作者还要大上一整圈的顶格位置上,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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