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依旧欠揍:
“秦导,刚才那孙子要是真罢演了,空出来那三分钟,出场费折现打我们工作室公账上行不行?我们不挑,给钱就顶上。”
秦德海气得吹胡子瞪眼,作势要拿拐杖抽他小腿:“滚蛋!掉钱眼儿里拔不出来了是吧?赶紧给我滚去换衣服!半小时后带妆全要素联排,敢给老子掉链子,我把你那辆大G给扣在央视大院里当班车!”
……
晚上八点整。
一号演播大厅内灯光大亮,四架摇臂摄像机如黑色巨蟒般在半空中无声游弋。
台下第一排,除了秦德海带领的庞大核心导演组,还端坐着十几位来自中宣部、文化部的大领导。
这不仅是一场内部联排,更是除夕直播前最严酷的“审江大典”。
“倒计时!各部门注意!”
“十!九!……三!二!一!走!”
“轰!!”
巨大的舞台中央,沉重的液压升降机伴随着深沉的轰鸣声,自地底缓缓破土而出。
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原本略显浮躁的整个现场,在升降台完全定格的一刹那,诡异地陷入了一片抽气般的死寂。
灯光自穹顶如天河倾泻。
江砚长身玉立,褪去了平日里的卫衣散漫,换上了一身量身定制的新中式墨黑色重工长袍。
领口与袖口处,用暗沉的乌金丝线纯手工刺绣着连绵起伏的山峦断片,衣摆笔挺如铁,将他那一米八八的挺拔身形衬托得宛如古画中走出的镇国权臣,冷峻、深沉、气吞山河。
而站在他身侧的夏晚星,则美得几乎让人窒息。
一头乌黑的长发被繁复而端庄的赤金凤簪高高挽起,一袭正红色的立领重缎拖地长裙,肩覆两层薄如蝉翼的云锦刺绣云肩。
红色热烈庄严,墨黑深邃如墨。
那是独属于华夏文明最顶级、最不可侵犯的东方正色!
立于一号调音台前的江夏传媒音乐总监叶清雪,深吸了一口气,将双手稳稳压在推子上。
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
“当——”
一声古老苍茫的青铜编钟长鸣,瞬间撞碎了演播大厅所有的喧嚣。
紧接着,国家交响乐团整整八十人的顶级编制全面引爆!
大提琴沉稳如厚重的大地,竹笛与古筝如破空惊鸿,而在那浩瀚如江海的伴奏声中,夏晚星缓缓抬起那支通体泛着冷光的专属麦克风。
没有垫音。
没有还音。
纯粹到极致的全开麦真声,伴随着她胸腔的每一次震颤,如九天玄女破云而出的啼鸣,刹那间响彻云霄:
“灯火里的中国,青春婀娜——”
前排正低头核对台本的文化部老领导,握着红蓝铅笔的手猛地一僵,豁然抬头!
紧接着,江砚跨出半步,右手握麦,醇厚、低沉、仿佛在历史长河深处敲响暮鼓晨钟的男声,严丝合缝地托举而上:
“灯火里的中国,胸怀辽阔——”
一清冽如山巅飞雪,一浑厚如万里沃土。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无声交错。
那一刻,没有了名利场的勾心斗角,没有了后台的攀比算计。
在万千流光溢彩的舞美中央,他们用最纯粹的声音,将深圳湾的璀璨、陕北窑洞的烛火、边关风雪中战士呼出的白雾,一点一滴,毫无保留地泼洒在了这座十四亿人瞩目的殿堂里。
后排走廊处,那些原本抱着看好戏心态的各路大牌歌手,不知何时全都悄无声息地从休息室里走了出来。
他们倚在通道口,呆呆地看着台上那一抹红与那一袭黑,满面颓然。
这就是听砚。
这就是夏晚星。
他们甚至不需要那些花哨的假音与转音,单凭这种直击灵魂的共鸣与声压,就已经在整个乐坛头顶,构筑起了一座凡人不可逾越的高山。
“灯火漫卷的万里山河——”
“渐次闪烁——”
曲至终章。
管弦乐如退潮般温存散去,只留下最后一个极其干净的木吉他单音在空气中缓缓洇开。
诺大的演播大厅,鸦雀无声了整整五秒钟。
紧接着。
“啪!啪!啪!”
坐在监视器正前方的总导演秦德海,猛地甩开手里的分镜头脚本,一把摘下老花镜,霍然起身!
这位铁血暴躁了一辈子的老人,眼眶泛着通红的水光,带着整个核心导演组,自发地爆发出雷鸣般的狂暴掌声!
秦德海一边拼命拍着巴掌,一边指着台上的两人,对着对讲机那头的音响总监声嘶力竭地怒吼:
“听见没有?!都特么给我听见没有?!”
“这就是我们今年春晚的最强底牌!这就是老子要的镇国之声!”
“传我的话下去!除夕当晚,哪怕天塌下来,这两个人的音轨也不许动哪怕一毫秒!谁要是敢改动他们任何一个音符,老子亲手扒了他的皮!!”
舞台中央。
炽热的追光渐渐敛去。
夏晚星呼吸微促,转过头,撞进身旁男人深邃如夜空的眼眸里。
江砚嘴角挂着那抹熟悉至极的痞气笑意,在所有人看不见的衣摆阴影下,反手轻轻勾了勾她柔软微凉的手心。
这一战,成了。
万事俱备,只欠除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