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秦吏身后,穿过咸阳城的主街。
此时已是黄昏过后,日头刚落,天边还剩一抹淡红。
街上的铺子热闹起来了,下工的人、摆摊的人、出来买东西的人,挤挤挨挨地在街上走着。
吆喝声、说笑声、车轮碾过石板的咕噜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一锅沸水。
韩非走得很慢,目光在那些铺面和人群之间来回移动。
他上一次来咸阳已经是许多年前的事了,那时的咸阳虽然也是大城,但绝没有这般景象。
铺子没有这么多,人不分白天黑夜地涌出来,更没有脚下这条灰白坚硬的路。
“咸,咸阳与以……以往相比,不,不可……”
他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身后的张良接了一句:“不可同日而语。”
“嗯。”
韩非点了点头,目光仍落在街角一处卖饼的摊子上。
摊前排着七八个人,有老有少,有穿短褐的,也有穿长衫的。
摊主忙得满头是汗,铜盆里的饼一个接一个地递出去,铜钱一把一把地收回来。
路上的行人比他上次来看到的,笑容多了许多,似乎有什么东西完全不一样了。
又看了看城外的正在冒着气的工厂,以及这高大的城墙,还有想到门口守卫的秦军士卒身上的盔甲以及手里的铁剑。
两个人手都在袖子里攥得很紧。
他们心里盘旋着同一个问题,若是秦国这样发展下去,要进攻韩国,韩国能顶住秦国的攻势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明显。
秦吏将他们领到了一处岔路口,使团随行的人员被引向了传舍的方向。
正使们则可以自行选择住处,秦吏说了几处官驿的名字,但六国正使,谁也没有去官驿,而是不约而同地选了大秦酒店。
因为从咸阳回去的行商,把这大秦酒店夸得天花乱坠的。
什么天上才有的器物,什么神仙法术打造出来的地方之类的形容,几人听得耳朵都出茧子了,有这机会当然是想亲自去看一看。
张良与韩非对视一眼,也是很愉快的达成了一致,去大秦酒店。
之后,引路的小吏便带着他们来到了大秦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