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片刻后,有泪滴砸在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刘一鸣整个人都愣住了,他审了老黑将近三个小时,这人硬得像块石头,滴水不进。可苏信进去不到五分钟,老黑就哭了。
苏信意识到钱勇这个状态肯定是心里已经完全绝望了。
他站起来,把椅子往后推了推。
“钱勇,你自己考虑一下,该怎么措辞,该怎么录口供,我给你半个小时时间。”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
脚步声走到门口的时候,老黑忽然爆发了。
“苏局长!”
他猛然站起来,声嘶力竭地朝苏信的背影吼:
“你不是很有正义感吗?你为什么要和詹海丰同流合污?你明知道是他下的命令!是他让我和刘彪去杀郭大伟的!!”
声音在审讯室里回荡,震得墙壁都在响。
苏信停住了。
他站在门边,侧着身。
“钱勇,”他的声音很平,“口说无凭。证据呢?办案讲究证据的。”
“我有证据!我有证据!”
苏信往回走了两步,站定。
老黑抬起头,眼神里多了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死死盯着苏信,说出他最后一个筹码。
“苏局长,我有一个请求。我把证据给你,这样你也能海丰。他不一定是真心跟你合作,你要是不听话,他就会搞掉你,你可以把这个当成护身符。”
“我就一个要求,你要保护我妹妹,你不能让我妹妹被詹海丰他们……”
“可以,你妹妹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
“我妹妹叫钱小雨。”老黑的声音又开始抖了,“在沪海读大学。我们俩是相依为命,她是我一手拉扯大的。上次詹海丰来我家看见她,当着我面说她长得好看,开玩笑说要当我妹夫……”
他攥紧了拳头。
“我吓坏了。当天晚上就把她送去了沪海读书了,再也没让她回来。我太清楚詹海丰那个人了,在苏江他什么都干得出来。我不在了,没人能护着她。”
他抬起头,眼眶又红了:“苏局长,你答应我,保护我妹妹。别让她被詹海丰那边的人碰一根手指头。你答应我,我什么都告诉你。”
他很清楚詹海丰这个人在苏江无法无天的程度,只要妹妹回来,自己肯定保不住。
可是,如果自己真顶罪死了,妹妹怎么办?
老黑这个人最后的一点良心给了他妹妹。
这也是他唯一的软肋。
苏信看着他的眼睛,然后点了头。
“你妹妹在沪海哪个学校?”
“沪海大学,经管学院大二。”老黑的声音哽咽了一下,“我就她一个亲人了,求求你……”
“我答应了,”
苏信拉开椅子重新坐下来。
“说吧。”
老黑深吸一口气,开始交代。
“三年前,郭大伟告到县里,说康盛违规开采,死了人不报。丰哥……詹海丰知道了,气得不行,腊月二十二他在夜巴黎舞厅包厢里把我跟刘彪叫过去。”
“包间里詹海丰跟我们说‘这个人不识抬举,你们想办法把他做了,做成矿难的样子,别留尾巴。’”
刘一鸣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
“然后呢?”苏信问。
“然后第二天,我跟刘彪就在矿上把郭大伟拦住了。先是推搡,然后拉到矿里去了。我从后面一闷棍把他打晕了,刘彪开运煤车把他拖到矿洞里头,我们埋好了炸药,导火索一拉,轰的一声……”
老黑的声音顿了一下,双手攥紧了又松开。
“人就没了。”
“后来,他通过雷宪州的关系,把案子压下来了,定性成矿工违规操作引发的意外事故。”
审讯室里安静了很久。
苏信看着老黑:“你说的这些,有什么能证明?”
老黑抬起头来,眼睛里闪着一丝光。
“夜巴黎那个包厢有监控。我当时留了个心眼,完事之后我自己去监控室把录像带要出来了,说是丰哥要的。没人敢拦我。我后面找了一家数码店复刻了一份。”
他咽了口唾沫:“原件和复印的录像带我都藏在保险柜,在我家卧室床底下,密码是…。”
苏信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来。
“钱勇,你好好配合。你妹妹的事,我会管。”
老黑看着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苏信出了审讯室,脚步极快。
夜巴黎舞厅包厢的监控录像带能够证明是詹海丰亲自下达灭口令。
这是整条证据链上最关键的一环。
有了它,詹海丰怎么都洗不清自己。
录像带,必须拿到手。
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