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过现在不是抓内鬼的时候。
他推开审讯室的门。
老黑坐在审讯椅上,后背靠在椅背上,两条腿伸得老长,二郎腿翘着,嘴角挂着笑意。
姿态不像个犯罪嫌疑人,倒像个来局里喝茶的客人。
苏信转过身对刘一鸣说:“我来审讯,你负责记录。”
“是。”
老黑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进来的是苏信,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他把二郎腿换了个方向,歪着头看苏信。
“哟,苏局长亲自来了。”他阴阳怪气地开口。
苏信把笔记本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来,没接他的话。
“钱勇,今天上午,你在桃园村陈秀英家中多次殴打受害人陈秀英,并在公安人员到场执行公务期间暴力抗拒执法,攻击警务人员。对这两项事实,你认不认?”
老黑嗤笑一声,把脸扭到一边。
“苏局长,您说这些,有证据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股笃定。
他笃定苏信拿不出证据。
那地方是村里,又没监控,打人的时候左右邻居都关着门不敢出来,谁能证明?
昨天苏信虽然带着 DV,但肯定没拍到他前面打人的画面,不然早就阻止了。
肯定是后面小弟们与苏信发生冲突才开始拍的,他可是全程没动作的,怎么也赖不到他头上。
苏信伸手打开笔记本,按了一下播放键。
画面里,老黑一脚踩在陈秀英背上,神态嚣张的叫嚣着。然后是院子里那段老黑和几个手下袭击苏信不成反被苏信暴打的画面。
老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盯着屏幕,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他没想到苏信这么早就开始拍了,他打陈秀英和发号施令的场景全部清清楚楚。
“你……”他喉咙动了动。
苏信合上笔记本,静静的看着老黑。
老黑的嘴唇抿紧,翘着的二郎腿不知不觉放了下来。
但他还在强撑。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
“苏局长,你也别吓唬我。我上面有人,你信不信……”
苏信歪了歪头,表情很平静:“你是说詹海丰?”
老黑的眼皮跳了一下,没有接话。
“你以为詹海丰会救你?”
苏信平静的看着他。
那眼神让老黑有点发毛,心里没底。
苏信声音不疾不徐,继续道:“钱勇,我明告诉你吧,今天我去见过詹海丰了。”
“就在他的办公室里。我跟他聊了挺长时间,他很热情,请我喝茶,还说要跟我交朋友。”
“接下来你应该配合我的工作,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老黑摇了摇头,大喊:“不可能!”
他不愿意相信自己詹海丰出卖、抛弃的事实。
苏信也不多说,调出第二段视频,把屏幕转向老黑。
画面里,詹海丰坐在那张真皮老板椅上,叼着雪茄,一脸从容。
“……老黑这个人确实粗了点,办事不讲究方式方法。你要办他,我没意见。一个保安队长嘛,养条狗也得换换新的,何况是人……”
视频里詹海丰的声音清晰无比。
老黑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垮下去。
他盯着屏幕,表情先是不可置信,然后是愤怒,最后变成了绝望。
视频还在播放。
“……简单。郭大伟的案子,老黑你带走,该怎么判怎么判,我不保他。但案子到他为止,别再往上查了……我这个人喜欢交朋友……这张卡里有二十万,密码六个零……”
老黑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整个人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瘫在椅子上。
他知道,这就是詹海丰的作风。给詹海丰做事就要有这样的觉悟,卸磨杀驴是常态。
而且,对詹海丰来说,和苏信交朋友的好处比和苏信交恶多太多了。
现在苏信要破案,要立功,要给受害人一个交代。詹海丰刚和苏信交朋友,要摆脱纠缠。
最好的方法就是让老黑顶罪,将所有的一切都扛了。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顶罪,要么拉上詹海丰一起坐牢。
他脸上满是纠结,挣扎之色。
苏信静静地看着老黑,没有催促。
过了很长时间,老黑才开口。
“丰哥……他还说了什么没有?”
“他有没有提我妹妹?有没有说……给我妹妹安家费?”
苏信耸了耸肩,摊开手掌:“他没和我说这些,你跟他这么多年,应该不会亏待你吧。”
就这么一句话。
老黑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他猛地低下头,两手攥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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