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上画的船,他认得。
船身狭长,吃水浅,帆面宽大,船头装着可折叠的铁刺——这是郑芝龙旧部的标志性楼船。
但又不完全一样。
比旧船更轻,更窄,帆索的布局经过改良,转向更加灵活。
陆怀瑾把图纸递给一旁的郭嘉:“你看看。”
郭嘉接过来,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缩了缩。
“主公,”他声音压得很低,“臣查过了。
郑芝龙败亡后,其残部确实往东海方向逃窜,大小船只加起来,约有一百二十余艘。
如果这批船经过改装……“
“那就有能力同时袭击三座港口。”陆怀瑾接过话,“而且精准选择同一个时辰,说明有人在指挥。”
他把图纸收好,走到书架前,抽出一卷舆图展开。
那是东海的海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满了岛屿、暗礁、洋流。
“马钧。”他忽然开口。
门外候着的太监应声:“殿下,马工部正在器械坊。”
“传他来。带上所有造船匠师的名册。”
陆怀瑾决定亲赴青州沿海。
这个消息传开时,满朝文武都炸了锅。
出发前一夜,云浅浅来了。
她手里拿着一卷东西,用油纸仔细裹着,外面还系了根红绳。
“沿海分号的密报。”她把东西递给他,“比朝廷的快半天。”
陆怀瑾接过,拆开。
密报上只写了一件事:被掳走的匠人中,有军器监的一名火炮铸造学徒,名叫周铁柱,今年十七岁,是云州人。
此人半年前刚从军器监结业,掌握着最新的铸炮工艺。
陆怀瑾把密报收好,抬头看云浅浅。
她站在烛光里,脸庞被映得暖黄,眼里却没什么温度。
“那个学徒,”她说,“是我云家商行送去军器监的。
他爹是我云家的老匠人,十年前死在北狄手里。
我答应过他爹,保这孩子一世平安。“
陆怀瑾沉默片刻,握住她的手。
“我会把他带回来。”
云浅浅没说话,只是反握住他的手,力道很重。
翌日清晨,车队启程。
陆怀瑾坐在马车里,膝盖上摊着一张大海图。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颠簸不定,烛光摇摇晃晃。
他的手指在海图上慢慢移动,从青州琅琊港出发,沿着海岸线往东,经过云州、幽州,再往南,越过会稽……
最终,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瀛洲。
传说中的东海仙岛。
但陆怀瑾知道,那不是仙岛,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岛屿。
郑芝龙的老巢,曾经就设在那附近。
他抬起手,掀开车帘。
“传令。”他对跟在车旁的传令兵说,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调集全国造船工匠,无论官营民营,三日内集结于青州港。”
“告诉他们,本王要造船。”
“造很多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