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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科学碾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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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怀瑾接过,将竹筒一端抵在图上某点,另一端抬高,模拟着角度:“此处河弯,弯曲率过大,实测近九十度。水流至此,速度非但未减,反而因离心力作用,猛烈冲击凹岸,导致河岸侵蚀崩塌,泥沙大量倾入河道。”他指向截面图上标红的一处,“历年泥沙在此沉积,已使河床抬高近三尺!非但未起‘天然消力’之效,反成上游之堰塞、下游之淤源!每逢稍大水势,此处便回水漫溢,刘家滩附近田亩,三年内已被淹过两次,可有此事?”

    最后一句,他目光扫向台下刘老爷子所在方向。

    刘老爷子脸色微微一变,抿紧了嘴唇。

    “至于裁弯取直后水流变急,泥沙何往?”陆怀瑾声音陡然清晰起来,“这就需要计算,而非臆测!刘基。”

    “是,大人。”刘基应声,将算盘在台前一张小几上放稳。

    他手指修长,拨动算珠的动作快得带出残影,噼啪声清脆密集。

    同时,陆怀瑾报出一连串数字:新旧河道长度、宽度、坡度、预估平均流速、泥沙含量系数……

    “旧河道,卧龙峡至刘家滩段,曲长九里七,均宽十二丈,比降千分之一点五。”陆怀瑾语速平稳。

    刘基手指飞舞,口中念念有词,不过是些旁人听不懂的简略口诀和符号:“流速…曼宁系数取……过流断面A……”算珠碰撞声如急雨。

    不过片刻,他抬起头,声音清亮地报数:“算得旧道最大安全过流量,约每息一百六十立方尺。实测汛期峰值流量,去岁达每息二百一十立方尺!超出安全值三成以上!故常漫溢。”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数字是最直观的威胁。

    陆怀瑾继续:“新规划河道,取直后曲长减为三里二,宽度拓宽至十五丈,比降调整为千分之二点三。”

    刘基再次拨动算珠,这次时间更短。

    “新河道最大安全过流量,每息可达二百八十立方尺!远超汛期峰值!且流速增加,泥沙输送能力同比增强。”他拿出另一张写满算式的草纸,“泥沙冲淤平衡计算:按新道流速与含沙量,泥沙将主要被输送至下游更宽阔、坡降更缓的备用沉沙池(图纸上标出的一片洼地),而非淤积在隧洞或河道本身。沉沙池定期清淤即可,远比疏通整条弯曲旧道省工省力。”

    数字对比,清清楚楚。

    新道流量更大、更安全,泥沙问题也有明确处置方案。

    郑修的脸色开始有些难看,他强自镇定:“算学推演,终是纸上谈兵!实地情形千变万化,岂是几个数字能囊括?何况,你那‘沉沙池’,就建在刘家滩西头的老鸦洼,那也是良田!”

    “郑先生,沉沙池选址老鸦洼,正因其地势低洼,常年积水,本非良田。”陆怀瑾语气依旧平和,“且图纸上已标明,池周将加固堤坝,池底铺设碎石导滤,清淤肥可直接用于周边贫瘠之地。此乃一举数得。”他话锋一转,指向图上另一个标红的弯道,“其实,造成淤塞和水患的,又何止卧龙峡一处?郑先生且看,下游五里处的这个河弯,其弯曲度稍缓,但因上游来水被卧龙峡弯道阻挡、变浊后,携带的泥沙在此沉积更甚,已形成一片高出常水位四尺的‘暗滩’。若不处理,即便不改道,此地不出三年,也必成新的险工。”

    他看向台下一直沉默的匠人群体,目光落在石敢当身旁一个头发灰白、沉默寡言的老匠人身上:“马师傅,您在青州修了四十年堤,卧龙峡以下这三个连续河弯的情形,您最清楚。您说,陆某所言,那暗滩,可是有的?”

    那叫老匠人浑身一震,没想到陆大人会突然点他名。

    他迟疑了一下,在石敢当鼓励的眼神下,起身,嗓音粗粝:“回……回大人话。那……那老鸦洼上游的暗滩,确实有。小老儿前年带人疏浚过附近一段,那淤泥,黑得发亮,铁锹下去,能没到柄。手探进去,凉浸浸的,全是细沙烂泥,堵得慌。就那地势,水稍微大点,准往滩两边田里漫。”

    他又看向刘基刚才快速画出的一个水流冲击示意草图,上面用箭头清晰标出了弯道外侧的冲击点和内侧的淤积区,犹豫着,指了指其中一处:“大人这图……这水流冲这边(凹岸),沙子堆这边(凸岸),跟俺们老师傅说的‘冲西淤东’的口诀,对得上。只是……俺们以前只晓得会这样,不晓得还能算出多冲、多淤。”

    石敢当此时也忍不住,站起身,声若洪钟:“俺老石不懂那么多弯弯绕,但俺信得过自己的眼睛和手!陆大人的图纸,俺带人偷偷按上面的标高去看过几处山头和坡地,那‘等高线’画的,跟实际走势分毫不差!跟着那线走,水确实能自然流过来!还有大人说的切流点,”他指向图上几个红圈,“俺去实地看了,那几处,正是水流受地形所迫,自然转弯或加速的地方,在那儿做工程,确实最省力,也最不容易被水冲垮!郑先生说的古法,俺们也试过,在平缓地方修修补补还行,可青州这山多地窄、水急沙多的地界,老法子实在不够用了!”

    老工匠的现身说法,带着泥土和汗水的气息,远比典籍理论更让人信服。

    那些原本迟疑的匠人,眼神渐渐亮了起来,纷纷低声交谈,附和着马师傅和石敢当的观察。

    郑修的脸色,此刻已经由红转白,又由白涨红。

    他预想过陆怀瑾会辩解,会拿出图纸,但没料到对方根本不和他在古籍典故上纠缠,而是直接甩出海量数据、精确图纸,甚至让最底层的老工匠当场作证。

    他引以为傲的“古法”、“经验”,在对方“计算”和“实测”的组合拳下,显得漏洞百出,苍白无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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