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点口粮来存的百姓。
他们或许不懂什么“金融流转”,但他们懂一个最朴素的道理:官府立了字据,盖了大印,还能在最要命的时候,用这字据换到救命粮。
这就够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遍青州城。
钱秉坤的宅邸里,几个告假“养病”的旧官僚聚在一起,听着探子回报,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讥笑。
“异想天开!简直滑天下之大稽!”一个瘦高个官员嗤笑,“靠收那些泥腿子的三斗五斗糙米,就想填上官仓的窟窿?陆怀瑾怕不是读圣贤书读傻了脑子!”
“钱公,我看他是病急乱投医。”另一个胖官员附和,“咱们就等着,看他怎么收场!等衙门的公务彻底瘫了,百姓没饭吃闹起来,看他这安抚使还坐不坐得住!”
钱秉坤靠在太师椅上,捻着胡须,脸上也挂着笑,只是那笑容有些僵。
心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不安。
陆怀瑾……不像是会做蠢事的人。
但官仓空虚的数额太大了,就算云家商行全力支持,短时间内也绝不可能填满。
他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他不知道,云家商行的总账房,此刻灯火通明。
云浅浅坐镇,数十名顶尖账房先生算盘打得噼啪响。
粮食银行筹集到的粮食,只是表象。
真正的资金,来自云家商行遍布大夏的银钱网络和信用体系。
海量的白银和粮食,通过这个新设的“银行”节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效率,开始汇集、置换、流动。
短短三日。
州府衙门后堂,陆怀瑾面前摆着两样东西。
左边,是一摞厚厚的、来自“粮食银行”的流水账目,清晰地显示着每一笔粮食的来源、去向,以及与之对应的银钱流转路线。
这些路线,像无数条细密的触手,深深探入青州乃至周边州府的经济脉络。
右边,是周全交出、经方正整理好的账册底单。
上面记录着历年官仓粮食被“损耗”、“置换”、“运输损耗”的每一笔,时间、数量、经手人,清清楚楚。
陆怀瑾的手指,顺着银钱流转的路线图移动,最终,在几个特定的地点停了下来。
那几个点,在账册底单上,对应着“损耗”最大、去向最可疑的几笔记录。
“去这里。”他的手指,轻轻点在其中一点上——城西,一处挂着“周氏粮行”招牌,却门庭冷落的铺子后院。
底单显示,三年前,有一批标注为“霉变销毁”的官粮,数目巨大,接收处置方,正是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周氏粮行”。
而银钱路线显示,最近两日,有一笔来自某个隐秘账户、数额不小的银子,流向了与这粮行关联的几个钱庄。
“还有这里,这里……”他又点了另外两处。
一处是城南某位“告病”官员别院的地下窖,一处是城外某个废弃砖窑。
“钱秉坤的私仓,还有他那些同党藏银子的地方,应该就在这些点附近。”陆怀瑾抬起头,看向肃立一旁的方正,“查抄钱秉坤府邸和已知的几处库房,只是明面上的。这些,才是他们真正的老巢。”
方正眼中精光爆射,抱拳:“大人神机!下官这就带人去!”
“带上审计司所有能动的人,再从民兵营调一队精锐。”陆怀瑾声音平静,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要快,要彻底。粮食、金银、账本,一样都不能少。尤其是账本。”
“是!”方正转身,大步流星而去。
他瘦削的背影,此刻却透着一股能劈开一切的锋利。
半个时辰后,城西“周氏粮行”后院。
方正一脚踹开紧锁的厚重木门,里面并非想象中的空荡。
昏暗的光线下,堆积如山的麻袋几乎顶到屋梁!
袋口扎得紧紧的,上面没有官印,只有一些模糊的私人记号。
民兵上前,用刀划开一口——金黄的麦粒倾泻而出,虽有些陈味,但绝非霉变!
“挖!”方正厉喝。
民兵和吏员们蜂拥而入,搬开前排麻袋,后面的景象更让人倒抽冷气。
不仅有粮食,还有成箱的铜钱、散碎银两,甚至几箱用油布包裹的丝绸、玉器!
几乎同时,城南别院地下窖、城外废弃砖窑,被接连破开。
藏匿的官粮以十万石计,金银财物堆积如山!
许多粮袋上,还带着青州官仓特有的“官”字火漆印,只是被巧妙地遮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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