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张氏,以及几位在省城素有清誉的士绅夫人。
云浅浅亲自相陪,言语恭敬,礼数周全。
茶过三巡,李氏忽然开口:“云大小姐,今日请我们来,不只是喝茶吧?”
云浅浅微微一笑,起身道:“夫人明鉴。
浅浅今日请各位来,是想请各位帮云家一个忙。“
“什么忙?”
云浅浅道:“近日城中有些关于浅浅的谣言,想必各位也有所耳闻。
浅浅不想辩解什么,只想请各位亲眼看看云家商号的账目。“
她拍了拍手,梅香捧着几本厚厚的账册走了进来。
云浅浅接过账册,一一摊开在桌上。
“这是云家商号近三年的所有账目。”她道,“每一笔进货、出货、运费、人工,都记得清清楚楚,有据可查。”
李氏等人凑上前,细细翻看。
账册上的字迹工整,条目分明,每一笔银子的来龙去脉都记得明明白白。
云浅浅继续道:“这是云家与官府往来的账目。
每一笔赋税,何时缴纳,缴纳多少,都有记录。“
她又翻开另一本账册。
“这是前年临安大旱,云家平价售粮的记录。
当时米价飞涨,云家宁可亏本,也不愿哄抬物价。“
“这是去年府城水灾,云家施粥的账目。
买米多少,用柴多少,雇了多少人,都记得一清二楚。“
她从账册中抽出几张泛黄的纸,递到李氏面前。
“这是官府当时批的谢帖,各位可以看看。”
李氏接过谢帖,仔细看了一遍,眉头微微舒展。
“确实是真的。”她道,“这谢帖上有府衙的印鉴,做不得假。”
张氏也道:“账目也清楚,不像是临时伪造的。”
其他几位夫人纷纷点头,看向云浅浅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敬意。
云浅浅道:“浅浅知道,女子抛头露面做生意,本就惹人非议。
但云家三代经商,靠的是诚信,不是歪门邪道。
浅浅行得正、坐得端,不怕人说。“
她顿了顿,继续道:“只是谣言若任其流传,怕是会伤了云家的名声,也伤了与云家合作的各位商家。
浅浅今日请各位来,便是想请各位做个见证。“
李氏沉吟片刻,忽然笑了。
“云大小姐放心,今日之事,我们几个都看在眼里。
那些谣言,不过是无中生有,不值一驳。“
张氏也道:“就是。
云家商号的名声,省城谁不知道?
那些编排你的人,怕是眼红你生意做得好。“
其他夫人纷纷附和,言语间对云浅浅多有维护。
云浅浅心中微松,面上却不显,只道:“多谢各位夫人信任。”
茶会又持续了半个时辰,夫人们才起身告辞。
云浅浅亲自送到门口,目送马车离去。
梅香站在她身后,低声道:“小姐,成了。”
云浅浅没有答话,只是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夫人们回去后,很快便成了云浅浅最好的辩护人。
李氏在知府大人面前提起此事,言语间对云家多有赞赏。
张氏更是在官眷圈子里放话,说云家账目清明、乐善好施,那些谣言纯属无稽之谈。
消息传开,风向很快变了。
原本议论云浅浅的人,开始追问谣言的源头。
“这故事是谁编的?凭什么说云大小姐与官员有染?”
“就是,空口无凭,这不是毁人名声吗?”
“我听说,最早传这故事的,是城南一家茶楼的说书人。”
众人一查,果然查到了那说书人头上。
说书人名叫李铁嘴,在城南的一家茶楼里说书为生。
起初他不肯招认,只说是自己编的故事。
但架不住众人的追问,终于松了口。
“是……是有人给了我银子,让我编的。”
“谁给的银子?”
李铁嘴支支吾吾,半天才道:“是……是沈家的人。”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省城谁不知道,沈万通与韩文远交好,而韩文远与云家素有过节。
这谣言的源头,竟是沈万通。
消息很快传遍省城,沈万通的名声一落千丈。
有人骂他心胸狭窄,有人骂他手段卑劣,更有人开始疏远沈家的生意。
沈万通得知此事,气得砸了一套茶具。
“废物!一群废物!”他在书房里咆哮,“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管事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沈万通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脸色铁青。
半晌,他忽然停住脚步,冷声道:“去查,是谁走漏了风声。”
管事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他忽然想起韩文远的话——“陆怀瑾那小子,不是省油的灯。”
如今看来,不只是陆怀瑾,云浅浅也不是省油的灯。
这一次,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白鹿书院。
韩文远正在寮房里看书,忽然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韩大人,省城来消息了。”
韩文远放下书,道:“进来。”
一个管事模样的人推门进来,将一封信递上。
韩文远拆开信,细细看了一遍,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信上说,云家主动报备库存,向官府低价售粮,态度诚恳,州府官员已经压下了查抄的风声。
信上还说,说书人的谣言被揭穿,沈万通名誉受损,云家反而赢得了口碑。
韩文远将信攥在手里,指节泛白。
他忽然抬手,将桌上的茶杯扫落在地。
茶杯摔得粉碎,瓷片四溅。
门外的管事吓了一跳,却不敢进来。
韩文远站在碎片中,胸口起伏,半晌才平复下来。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看了看信封上的印鉴,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陆怀瑾,云浅浅……这一次算你们赢了。”
他将信收入袖中,推门出去。
管事站在门外,低着头,不敢看他。
韩文远没有理会,径直往山下走去。
那封信,必须亲手交到陆怀瑾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