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平扫向空腔对面时,却被墙壁上的景象吸引了:那整面墙呈现出一种异样的光滑,不是岩石的自然纹理,也不是水流冲刷的结果,而是一种均匀的、带着哑光质感的磨损痕迹,像是经常有体型巨大、表皮粗糙的东西紧贴着墙壁反复蹭过,经年累月,硬生生将原本可能凹凸不平的岩壁磨得平整发亮。
卫队指挥官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这片突然出现的开阔地与那面诡异的墙壁,随即对着通话器,用压缩到极致的简短语句通报:“发现一处天然空腔,内部空间约可容纳一个标准班展开。纵深无法目测评估。存在长期、规律性生物使用的显著痕迹,但未发现新鲜移动迹象。小队状态良好,申请继续向前推进,直至触及可辨识的尽头或遭遇明确阻隔。”几秒后,沈安澜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仿佛她也下意识压低了音量,怕惊扰这地底深处某种脆弱的平衡:“批准。推进到尽头为止,保持最高级别静默警戒。”空腔对面的通道比来时走过的路更窄,也更低矮,像一条被刻意压缩过的咽喉。
卫队指挥官在进入之前停了片刻,头盔下的目光扫过洞口边缘那些不规则的、仿佛被啃噬过的痕迹。
他把头盔侧面的微光灯调暗了一档,让那圈本就微弱的光晕进一步收敛,然后弯下腰,将整个上半身压进那片更深的黑暗里,钻了进去。
通道的走向开始出现明显的倾斜,坡度比之前经历过的任何一段都要陡,脚下的土质也变得更软、更松散,踩上去有种虚浮的陷落感,像是被无数次的翻动又压平,失去了土壤原有的结构。
他走过一段带着弧度的转弯之后,通道忽然毫无征兆地收窄,窄到必须完全侧过身子,收紧肩膀,才能一点点挤过去。
两侧的墙壁不再是粗糙的岩壁,而是沾满了湿滑黏腻的泥浆,泥浆里混着大量细碎的、棱角分明的黑色颗粒,它们吸收了微光灯的光线,在视野里呈现出一片哑光的、深不见底的暗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