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在锅炉房里撞出回音。“非拒之!”
那七罐东西,是三味药熬了半年的成品。它们进了赵辉的身体不到二十分钟,已经和他的血肉搅在了一起。
叶峰把它们往外拽。那是他这半年拽过的最难拽的一次。
落雁口那三百一十七个人身上的东西是“泡”着的——像水泡在海绵里,一网兜下去,自己就往外冒。
这个不一样。
这个是硬灌进去的,灌得又急又满。七罐东西二十分钟灌下去,它们还没来得及往骨头缝里钻,正在血里、在皮肉里横冲直撞,像一锅烧开了的粥往外溢。
叶峰得先把它们按住,再一处一处往外拉。按住一处,另一处就往上顶。
赵辉在他手底下抽搐。那不是疼的抽搐——是他身上的东西和叶峰的东西在争,两边都不肯松手,人夹在中间,被扯得一下一下往上弹。
一分钟。两分钟。
叶峰的鼻子开始流血。血滴在赵辉的衬衫上,一滴,两滴,很快连成一片。
沈聿在门口喊了一声什么,叶峰没听见。三分钟。
拽出来一半了。
赵辉脸上那些爬动的东西退下去了一些,他的眼睛里重新有了一点白色。
他能说话了。“叶……先生。”
“别说话。”
“你……住手。”
叶峰没有理他。然后赵辉抬起手,抓住了叶峰压在他胸口的那只手腕。
他很用力。他把那只手,从自己胸口上,一点一点地扯开了。
“赵辉!”
“你听我说完。”
那个声音已经不像人的声音了,可他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清楚。
“东家……跟我承诺过一件事。”
“他说,事成之后,把她给我。”
叶峰的手僵在半空。“我信了十九年。”赵辉说,“我信了十九年啊。”
他咳了一声,咳出来的东西是黑的。
“第二件事。”
“他要来了。”
“什么时候。”
“不日就到。”赵辉说。
“你记着——”
“他不来抢。”
“他来收。”
叶峰跪在那儿,一动不动。赵辉的手从他手腕上滑下去了。
那双眼睛里的青灰重新漫上来,这一次没有再退。他的嘴唇还在动。
叶峰俯下身,把耳朵凑过去。“你以为……你护得住东阳?”
“他要的……”
“从来不是东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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