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辉走出林氏大厦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四十。
大堂的监控拍到他从访客柜里取回手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了一眼天。
然后他上了自己的车。苏漫的人跟了两条街,跟丢了。
祝婉清放下电话:“他往城郊去了。”
叶峰已经站起来了。“疗养院。”
赶到的时候是三点二十。
铁门开着。传达室那个看报纸的老头躺在地上,人没事,是被推倒的。
院子里安安静静。太安静了。
叶峰在门口站住的时候,先觉出的不是别的——是没有声音。
这个院子他来过三回。头一回来是上午,走廊里有人推着轮椅,护工在楼下喊谁家的饭;第二回来是下午,三楼窗户上晾着一排白床单,风一吹,啪啪地响。
现在什么都没有。没有人声,没有鸟,连风都好像绕着这院子走。
香樟树站在那儿。
叶峰第一次来的时候,那几棵树叶子还是绿的,绿得发亮,是那种老树才有的深绿。
现在它们全枯了。
从树梢往下,一片叶子都没剩。枝子是黑的,不是干枯那种褐黑,是一种发青的黑,像被冻过。沈聿伸手碰了一下最低的一根枝子。
“咔。”
那根枝子断了。断口是干的,一点汁水都没有。草也枯了。
整个院子的草皮,从中间那个花坛往外,一圈一圈地黑下去。最里头那一圈已经烂成了泥,越往外颜色越浅,到院墙根底下,还剩一点绿。
像有人拿开水从中间泼下去,泼开了一个圈。
“人在哪儿。”沈聿的声音发紧。
叶峰抬起手,掌心朝上。那一缕死气浮出来,凝成线,直指楼后。
楼后是院子的锅炉房。门是开着的。
赵辉坐在锅炉房中间的地上。
他的西装外套脱了,整整齐齐地叠好搁在旁边的水泥台上。领带解下来,压在外套上头。眼镜摘了,放在领带上。
他身边的地上,摆着七只陶罐。罐子全空了。罐口沾着黑色的渣。
叶峰在门口站住了。赵辉抬起头。
那张脸已经不成样子。
皮肤底下有东西在走,一道一道,从脖子往上爬到脸上,把整张脸撑得变了形。他的眼睛里没有白色了,全是那种青灰。
他张开嘴,想说话,可发出来的不是人声。叶峰冲进去了。
他一把把赵辉按在地上,两只手压在他的胸口,那一缕死气铺开,罩了下去。
“引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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