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峰坐在他对面。半年不见,这个人瘦了一圈。颧骨凸出来了,眼窝陷下去,可那双眼睛还是老样子——太亮,亮得不正常,像人熬了三天三夜之后眼睛里那种亮。
祝婉清坐在侧面,手边放着一支录音笔。
“可以录。”赵辉说,“你们随意。”
祝婉清按下了录音笔。“我说三件事。”赵辉开口,“说完我就走。你们要拦我,也可以,我不还手。”
“第一件。和济堂是我的。”
“钱是我出的,方子是我给的,铺子是我让人开的。跟那个开超市的小伙子没关系,你们把他放了。”
祝婉清抬起头。“第二件。松鹤疗养院不是我的。”
“我在那儿有股份,占了六年。我知道那院子里的事,也知道那碗安神汤是干什么的。”
“可那院子二十年前就有了。那年我二十七岁,在做工程,跟这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
“第三件——”
赵辉停了一下。“你们这半年,一直以为我是东家的人。”
叶峰没有说话。“我不是。”赵辉说。
会议室里静了一瞬。“半年前你在百草山,见过我一次。”赵辉看着叶峰,“三先生带我进去的。你当时看我的眼神,我记得。”
“你把我当成他的一条狗。”
“那天在场的所有人都把我当成他的一条狗。”
他把手放在公文包上,很轻地按了按。
“我在东家门下站了十九年。”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跟前面报那三件事一样平——像在念一份自己写的述职报告。
“十九年里,我给他们跑腿、递钱、办执照、平事儿。”
“二〇〇九年,城东那块地要动,有三户不肯搬。是我去谈的,谈了两个月,一户没落下,全签了字,一分钱没多给。”
“二〇一四年,他们要在东阳落一家公司,材料不齐。是我托的人,三天办下来的。”
“这些年我在东阳给他们打点过三十七个人。哪个人吃什么、忌什么、家里有几口人、孩子在哪儿上学,我都记着。”
“我做得很好。”
“叶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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