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太监的手抖了一下。
他把册子合上,想放回暗格里。
结果他刚把册子塞进去,身后传来一声推门的响动。
王振站在门槛内侧,穿着一身新做的深色内监服,看着他。
刘太监跪了下来。
王振没有往前走,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你帮我再添一条,老太监刘安,宣德三年偷了御膳房一坛酒。”
刘太监没有抬头:“王公公,小的什么都没看见。”
王振说:“你看见了。不然你不会跪。”
他停了一下,“从今往后,你替我看着这个册子。你每添一条,就多活一天。”
刘太监低着头,过了一会伸手把册子从暗格里重新取出来,翻开第二页,从袖口摸出一支旧笔,在第二页上添了一行字。
写完他把册子放回暗格,把木板推回原位,站起身,退到门边。
王振没有拦他,也没有再说第二句,侧身让他从门口走了出去。
此后刘太监每天都会到值房里来一趟,名义上是打扫,实际是查看暗格中的册子是否被翻动过。
他每次进去只待一小会儿,把新得到的消息添在册子后面,添完就把册子放回去。
册子上的名字越来越多,从第一页到十几页,记录了朝中大臣、内廷太监和地方官员的私事。
几个月后,杨士奇的长子杨稷突然辞去了户部的差事,回乡去了。
杨士奇没有多问,也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这件事。
他在内阁值房里仍然照常批阅公文,见了程壑川也照常点头,但两人之间的话比从前少了一些。
程壑川没有去问他为什么,也没有去查杨稷的辞官原因。
他在都察院值房里翻到杨稷的辞官备案时,看完后合上封面,放回了原处,没有做任何批注。
刘太监每天照例去司礼监值房打扫,在册子添上一条新的内容,再放回去。
他没有再跟王振多说过一句话,王振也没有再找过他。
暗格里的册子越来越厚,封皮边缘开始起毛,内页的折痕被反复翻开后变得深而均匀。
王振后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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