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账:“刘家是济宁的老户,盐铺开了几十年了。他们家的生意跟河工没有直接关系。”
“漕运改道后,河运路线会向东移,原来的河道会变成浅水段,大部分商船不再经过。济宁府的盐商走水路进货的路线也会跟着调整。刘家的盐铺靠旧河道进货,一旦河道改了,运费会涨很多,利润就没了。他们埋铁器,让河底挖不动,工程就停了。”
李推官沉默了一会儿:“程大人,这件事有证据吗?”
程壑川把那份铁锭标记比对记录和盐商出货记录的清单放在案上:“证据在这里。铁锭上的刻字,对照旧档可以查出是刘氏铁炉的标记。刘家盐铺的进货记录,有几批与官方盐引编号不符。李大人如果愿意查,可以顺着这条线往下走。”
李推官翻了一遍那份清单,没有立刻表态,过了一会儿才说:“程大人,这件事牵涉到本地几家盐商,如果公开查,可能会引起市面上的一些波动……”
程壑川打断他:“这件事陛下已经知道了。他让我先来问问李大人的意思。如果李大人不方便,我可以直接报给陛下。”
李推官把清单合上:“下官这就安排人去查。”
程壑川回到北京后,把调查结果简要陈述了一遍。
朱瞻基坐在案后听完,没有问细节,只说了一个字:“挖。”
他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挖出来的铁器,全部熔了,铸成铁人,立在运河边。让后人看看,谁想堵河,先得立在那儿。”
此后半个月,会通河段的铁器被陆续挖出,分批运至济宁府城的临时铁厂。
陈瑄调集了本地工匠,把铁锭熔铸成十尊铁人,每尊高约八尺,立在济宁府运河岸边的空地上,排成一列,面朝河道。
铁人的姿态各不相同,有的双手叉腰,有的抬手指河,有的低头看着脚下的水面,但每一尊的胸口都铸着一行铭文。
“漕运乃国家命脉,阻河者以此为戒。”
铭文出自工部统一撰拟的文本,字体端正,笔画深浅一致,边缘无毛刺。
铁人铸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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