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救室门被轻轻推开。
赵丰换了一身干净的洗手衣走进来,手里拿着两瓶水,白大褂搭在臂弯。
赵丰看了眼透析机,神色一松。
“小林,听护士说你们把血透机都拉到急诊床旁了?”
林野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
“打个提前量,抢在骨骼肌坏死高峰前做串联净化,把急性肾衰扼在萌芽里。”
“赵医生,普外病房那边怎么样?”
“虚惊一场。”
赵丰摆手笑了笑。
“修补髂外静脉的小姑娘引流管出了点暗血,我上去床旁探查,确认是盆腔剥离面的陈旧性渗血。重新加压包扎后创面已经止住了,血压很稳。”
黑山乡卫生院的年轻随车村医红着眼眶走进抢救室,看到三名工友全部呼吸平稳,激动得对着林野和郭树森连连鞠躬。
严明成副院长走到林野身侧,将一份刚从传真机上取下的公文递了过来。
“小林,刚才县卫健局局长亲自通了电话。”
“黑山乡卫生院急救药品见底、救护车跑不起油的实情,彻底惊动了县里。县卫健局下午召开紧急调度会,决定在全县启动乡镇卫生院急救能力专项大整顿。”
“卫健局点名,要求市一院对口帮扶专家组作为全县技术总指导。”
严明成指了指文件上的红印。
“县里希望由你牵头,结合苍山山区的地理路况,起草一份《苍山县基层急危重症初筛与转运质控标准》。”
林野接过公文,纸页上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
从单点抢救到全县急救网络的重塑,这是他下沉苍山以来,第一份具有全县制度效力的重任。
急诊科的挂钟准时指向傍晚六点,交接夜班的医护人员陆续推门走进抢救大厅。
郭树森转过身,神色严肃地对林野和赵丰下达逐客令。
“夜班医生已经到位交接了。小林,赵主治,你们昨晚通宵抢救神外伤员,下午又顶了一场高强度外勤抢救。”
“今晚急诊和全院总值班有我们本地同志顶着,你们必须立刻脱下白大褂,回宿舍吃饭休息。”
严明成也跟着点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关怀。
“这是院务会的强制纪律。再硬的骨头也禁不起连续通宵熬鹰。明天卫健局还要就全县急救质控规范碰头,今晚必须把觉给我睡足。”
赵丰长舒一口气,拍了拍林野的肩膀。
“小林,听领导的。后街那家老字号羊肉馆,今晚我请客,踏踏实实吃碗热汤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