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模样有几分相似的青年,正相对而坐。
面前摆着一方榧木棋盘,黑白棋子交错,正杀得难解难分。
赵峥在案前站定,抱拳行了一礼。
“二公子!”
庆元剑楼真传王玄岷依旧盯着棋盘。
修长的手指拈着一枚黑子,置若罔闻,连眼皮都未抬起。
对面是一位眉宇多有刚毅的披甲青年,见状笑着摆手:
“赵校尉,坐下说话吧。”
赵峥显已习惯了王玄岷的性子。
他也不动气。
依言坐下,语气中犹带着几分惊异:
“公子,果真不出将军所料!”
“那南乡四派当真集结了人手,乘着《黑蛟龙辇》而来,真是好大的阵仗!”
王玄梁呵呵一笑,将手中白子往棋篓里一丢,下巴朝对面的王玄岷点了点:
“此事,都要多谢我这位二弟,若非他提前洞悉情报,我等也来不及占据先机。”
“大兄说笑了。”
王玄岷终于抬起头来,清俊的面孔上波澜不惊,语气平稳:
“此乃父亲料敌如神之功,与我关联不多。”
他将手中黑子搁下,缓声开口:
“父亲从长乐王那里得知,摘星门左慕仙现身长云搅局。”
“与命数子有关的沈修寒,又恰好拜入摘星门。”
“两桩事撞在一处,绝非巧合。”
“而父亲此前已吩咐大伯,请我三弟身边的珍姨出面,去试探沈修寒的深浅。”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珍姨修有《洞玄瞳》,擅望气观脉。她评那沈修寒机敏过人、胆大心细,更喜好藏拙,不喜将底牌亮在人前。”
“父亲猜测,此人若知晓福地消息,定会设法取得摘星门高层信任,以门派为依托,保他周全。”
“所以…”
“在那沈修寒成为摘星门真传之后,父亲便有了十成把握,他一定会照此行事。”
“于是,父亲便让我遣人,在四派设下眼线,留意一应动向。”
“钓海福地牵扯甚广,以摘星门一家之力,还不足以在福地吃尽好处、全身而退。”
“他们定会联合南乡其余三派!”
“果不其然!”
“前几日,那开阳院主雷啸,忽然奔走诸派,四处联络。”
说到这,王玄岷缓缓抬眸,那双始终冷静的眸底,终于掠过一丝志得意满,道:
“我得到消息,便知会父亲,请他提前做好准备。”
“如今…”
“想必长乐王已亲至云水湖了。”
帐中安静了那么一瞬。
王玄岷冷笑一声,微微后仰,靠上椅背,缓缓继续道:
“九殿下已答应父亲,只要我等在福地中将那萧武给炼了,余下得其他好处…”
他话未说完。
对面的王玄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笑道:
“都是我王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