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了。退休了。”
老刘叹了口气。“贺局是个好人。他在的时候,深潜局还有正气。他走了,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不管变成什么样,正气不会消失。”
陆沉走到桌前,坐下,打开台灯。抽屉里锁着那份秦省卷宗,锁着秦怀远的信,锁着特别行动处的徽章。陆沉没有打开抽屉,只是把贺建国送的那张照片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上。照片上五个人,站在深潜局大院的梧桐树下,笑得都很开心。陆沉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贺建国走了。特别行动处解散了。五个人分散在五个地方。秦墨在检察院,林知夏在北京,孙小北在中央纪委,赵铁军在培训学校,陆沉在档案管理科。五个人,五个方向,五盏灯。灯都亮着,没有一盏灭。
陆沉把照片锁进抽屉,拿起那份信访材料,继续登记。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像深海里某种生物发出的信号。不是求救,是存在。
贺建国退休了,但贺建国说的话,陆沉记住了。“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纪检干部。”陆沉不是优秀,陆沉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查了该查的案子,挖了该挖的人,守了该守的卷宗。
窗外的天快黑了。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梧桐树的枝条在灯光下投下交错的影子。陆沉站在窗前,看着远处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车流。贺建国回老家了。种菜,钓鱼,晒太阳。贺建国不会再回来了。但贺建国的精神,还在深潜局的大院里,在档案管理科的台灯下,在那些泛黄的卷宗里。
陆沉拿起手机,给特别行动处的群发了一条消息。“贺局退休了。走了。”
秦墨回复了一个“嗯”。赵铁军发了一个“”。林知夏发了一个“贺局保重”。孙小北发了一个“贺局好人”。
陆沉把手机放进口袋,转过身,走回桌前,坐下。台灯的光照在纸页上,把那些字照得很清楚。陆沉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一支笔一支笔地登记。
不是工作需要,是使命。深潜者的使命,不是查完一个案子就浮出水面。深潜者的使命,是永远潜下去,直到再也找不到黑暗。贺建国退休了,但深潜者还在。灯还亮着,路还在。
陆沉放下笔,看着窗外的夜色。省城的夜晚很安静,远处有零星的灯火,像深海里发光的浮游生物。深潜者的灯还亮着,氧气还够,方向还明确。贺建国走了,但陆沉还在。
(第二百零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