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目光重新落回周起身上:“此番到了京中,面见圣上,好生应对,莫丢了咱们北境边军的脸面。”
“谢王爷厚恩。”周起当即抱拳。
他心底也是一跳,万没料到镇北王会在寿宴上,便直接赏了他一个指挥使的实衔,连苍牙堡的守备也一并顺理成章地坐实了。
大殿中一时没了声响。
各人肚里的算盘,倒拨得比方才更快了。
“父王爱惜有功之将,儿婿原不该多嘴。”
席间,这时慢悠悠起来一个声音。
“只是,这周千户前几日在雁雍城里,还留下一桩公案。今日若不趁早当着父王的面分说明白,只怕日后更要落人口实。”
周起看在眼里,险些没笑出声来,王爷前头才亲口称赞,这厮后脚便跳出来拆台。
满堂文武可都长着眼,他这一脚,踹的哪里是周起,分明踹在自家丈人的金面上。
未及对敌,先塌了自家的台盘,当真蠢到了家。
镇北王霜眉一压:“何事?”
陆勋未急着答话,先走到那名端着寿礼的小内侍跟前,往那托盘上轻飘飘地溜了一眼。
“周千户今日这份寿礼,备得倒是当真俭省。”
周起转过身来,拢了拢袖口,等着他往下说。
陆勋淡笑,冲着镇北王微一欠身:
“父王。礼之轻重,全在心意,这原不打紧的。只是儿婿前日在营里,听得几句闲话,都说这周千户到了咱们雁雍,出手可阔绰得紧,单是在醉雁楼吃一顿酒,便留下了番商五十匹上等好马。”
镇北王的目光自陆勋身上慢慢移开,落在周起面上:
“留下?如何留下?”
“听闻是几个哈撒儿部的番商,带着马群入关,本本分分来做买卖的。如今这五十匹马到了周千户的手里,那几个番商却四处奔走求告,只说是受了兵痞逼迫,不得不交。”陆勋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他负起双手,在大殿里缓步踱了小半个圈子:
“儿婿初闻此事,也是不敢尽信。周千户乃是斩城主、破天狼,为我大宁立下过赫赫战功的虎将,岂会仗着手里的军威,在父王治下,去占几个过路商贾的便宜?”
陆勋停在周起两步开外,侧过身定定望着他:
“只是,这五十匹战马,论理也价值上千两白银,毕竟不是个小数目。周千户今日既在这殿上,不妨就当着王爷、当着这满堂同僚的面,说说这马究竟是怎么买来的?付了人家多少银子?”
陆勋两手一摊:“也免得外头人再拿这事说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