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
修士冷冷嗤笑一声,眼神漠然残忍,“罪域之人,生来便是宗门探魔耗材!能为玄阴宗效力,是她的福气。即刻动身,不得拖延。”
耗材二字,轻如鸿毛,重如死生。
在玄阴宗眼中,这片罪域的凡人、天生能感应魔气的杂灵根者,从来都不是人命!
只是用来试探魔气、预判灾劫、消耗邪祟的一次性工具。
用之则取,无用则弃,死不足惜。
老妇嘴唇哆嗦,再不敢多言半句。
阿因静静起身。
孱弱的身躯立在晨光里,粗布旧衣,面色苍白,看似怯懦无力,可那双澄澈的眸底,没有半分孩童的惶恐畏惧。
只有一片沉静的冷。
她听懂了。
听懂了这罪域层层叠叠的压迫,听懂了玄阴宗视人命如草芥的凉薄,听懂了古战场魔气躁动之下,藏着的绝不是简单的邪祟作乱。
耳边,古战场方向的业障之声越来越清晰。
那不是魔物嘶吼。
是被掩埋的琴声余韵。
是她两世陨落、碎琴崩晶之时,留在那片天地的最后一道琴音残响,跨越时空,遥遥呼应着她腕间的琴印。
那里,有她遗失的过往。
有她被封存的因果。
有她轮回三世,始终挣脱不开的宿命棋局。
阿因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起。
心口那层迷雾,微微裂开了一道细缝。
她虽忘了自己是谁。
但她听见过往在唤她。
“我去。”
她轻轻开口,声音微弱却笃定,无半分退缩。
青年修士挑眉,似是意外她的顺从,却也懒得多问,冷声道:“即刻启程,若敢异动,就地镇杀。”
说完,转身踏出茅屋,凌空而起。
另一名修士留守侧旁,冷漠看着她,等候随行。
阿因迈步,走出居住数年的破旧茅屋。
屋外天光微凉,山风萧瑟,裹挟着淡淡的魔气与草木气息。
她抬眼望向远方云雾深处、苍茫群山尽头的那片残破古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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