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茅屋破檐斜切而入,落得满地细碎尘埃。
药味苦涩、霉味厚重,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极淡的阴冷魔气,沉沉压在鼻尖。
阿因躺着未动。
身体依旧酸软无力,高热褪去后的虚弱浸透骨髓,连抬抬手都要耗尽气力。
可她的神智已经彻底清明,一双澄澈的眸子静静望着屋顶漏下的天光,眼底深处,是不属于这具躯壳的沉静与茫然。
脑子里空空的。
没有过往,没有来路,没有姓名,没有修行。
仿佛她自记事起,就只是这座罪域山下小医庐里、一个体弱多病、无人过问的孤女阿因。
可心底那层雾,始终散不去。
雾后面藏着很多东西,有风过琴鸣的清响,有雷霆贯耳的轰鸣,有漫天紫金雷光崩塌坠落,还有一双沾满金色仙血、抚过琴弦的手。
碎片转瞬即逝,抓不住、辨不明,只余下心口一阵空落落的钝痛,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笃定。
我不该在这里。
我不止是阿因。
“醒了就把药喝了。”
老妇将黑漆漆的药碗递到床边,粗糙的手掌带着常年劳作的厚茧,语气平淡,不见多少温情,只是例行照看。
“你命硬,魔瘴入体高热,还能熬过来。换旁人,早埋后山乱葬岗了。”
阿因微微侧首,看向她。
眼前的老人是这具身体唯一的“亲人”,也是罪域山下为数不多、敢收留残弱孤女的凡人。
此地是玄阴宗管辖的外围罪域边境,魔气常年弥散,凶邪横行,宗门漠视凡人生死,山下村落十室九空,能活下来的,皆是侥幸。
她唇瓣轻动,声音沙哑微弱:“婆婆……我睡了多久?”
“三日。”老妇叹气,“昨夜山外古战场方向魔气暴动,余波扫落山下,夜里起了魔瘴雨,你去后山采药淋了雨,回来就高热昏迷。”
古战场。
这三个字入耳的刹那,阿因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跳。
脑海深处,沉寂的神魂轻轻震颤。
不是记忆复苏,是因果共鸣。
仿佛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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