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能想起箱子里装着什么。
木板后的手把签收单往前递了一寸。
签收人一栏开始变化:方岚之母,方岚之女,方岚本人。
每变一次,老秦名字旁边就少一个字。
“老秦。”方岚叫他。
老秦看着她:“我姓什么?”
“你姓秦,在旧排练厅干了二十多年。”
“行。还没全丢。”
技术负责人把纸质记录压在桌上。他叫了老秦两声,第二声之后,纸上“秦”字也浅了一半。
方岚记得他。
系统已经把她的记忆归进母亲记录。她再记下去,老秦会从所有人的记忆里消失。
“说出你的完整姓名。”她对木板后的孩子说。
那只手停了很久。
“方回声七。”
技术负责人立刻翻出恢复档案。
“方回声八不是施工负责人的身份编号。”他说,“是第八次被替换的方岚。”
“那七呢?”
“最早留下的那个孩子。”
风衣女人抓住方岚的手腕。
她的掌心重新有了两道心跳。一道在木板后,一道从方岚手下传来。
“你不是被她叫成母亲的。”她说,“你本来就是她的母亲。”
方岚没有回答。
镜中的小女孩、木板后的孩子、风衣女人都在看她。她们脚下的影子重叠在一起,最后只剩一个成年女人的轮廓。
方岚抽回手,把旧纽扣按进第三块木板的缝隙。
木板后的手缩了回去。
卧室门停住了。
铁盒底部裂开,露出一张纸条。纸上是方先生的字:
如果你找到方回声七,千万不要问她是谁的母亲。先问她替谁签过字。
方岚抬头,看向木板后的孩子。
“你替谁签过字?”
那张脸探出木板。
不是年幼的方岚。
是周闻声。
她看着方岚,露出一个和方先生相同的笑。
“我替你签过一次。”
周闻声停了半秒。
“签的是你母亲的名字。”
后台所有设备同时恢复联网。
控制台上的时间改成了二十年前,凌晨三点十七分。
系统状态更新:
第一位母亲已归还。
第二位母亲即将签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