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瞬间就懂了。
陈立不是要去填塘,他是要去“种”塘!
用这最污秽之物发酵出的新生之土,去救活那潭死水!
这不就是他现在正在做的事情吗?!
这也是他的考题!
“我帮你挑!”
周文海丢下铁锹,脸上爆发出一种奇异的光彩。
他不再是那个落魄的前首富,而像一个找到了毕生杰作的工匠。
他快步走到一堆颜色最深、质地最松软的堆肥前,用手扒开表层。
底下,密密麻麻的蚯蚓正在黑色的土壤里翻滚蠕动,每一条都长得又肥又壮。
“这个!”
周文海的声音里带着兴奋。
“这批料最好,草料、豆粕、骨粉一样没少,养出来的蚯蚓劲儿最大!”
他找来一个木桶,顾不上脏,直接用双手把混着肥壮蚯蚓的黑土捧进桶里。
他捧得很小心,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这些小东西,是天生的清道夫。”
周文海一边装桶,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
“它们能翻土,能松土,吃进去的是腐烂的东西,排出来的是最干净的肥料。给它们时间,再烂的地,它们也能给你翻过来。”
他装了满满一桶,拍了拍桶沿,递给陈立。
“够吗?”
陈立接过沉甸甸的木桶,看着桶里蠕动的生机,郑重地对周文海道了声谢。
“够了。”
“真正的清道夫,有这些就够了。”
陈立提着桶,转身向池塘走去。
周文海站在原地,看着陈立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黑泥的双手。
他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却很畅快。
原来这世上,最脏的东西,也能变成最干净的解药。
池塘边,黑佛爷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
几个手下累得气喘吁吁,浑身沾满了泥浆,可池塘里的水,比之前更黑更臭。
“废物!一群废物!”
他一脚踹在旁边的树上。
就在这时,他看见一个年轻人,提着一个木桶,不紧不慢地从村道上走了过来。
墙头上,王建国嗑瓜子的动作又停了。
他眯起眼睛,看着走过来的陈立,还有他手里提着的那个桶。
“来了。”
他轻轻说了一句。
小张伸长了脖子。
“建国哥,陈立哥提着一桶泥过来了?他要干什么?也下去舀泥吗?”
王建国把瓜子壳吐掉,嘴角咧开一个弧度。
“舀泥?那是蠢人干的活。”
他指着陈立手里的桶。
“黑佛爷那个‘清道夫’是假的,只会把水搅浑。”
“现在,真正的清道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