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出一策,皆有数层用意,寻常人难窥全貌。”
吕惠卿听罢,脸上也露出笑容,在有为之君手下办事是难,当官也不好当,但有一点,若是想建功立业,青史留名,这样的皇帝也是臣子的助力。
在大宋,仁宗皇帝的名声在士大夫群体中极好,舍得放权,垂拱而治,性格仁和,对手下宽仁。
这样的皇帝好是好,但对天下百姓,对国家不好,在吕惠卿看来,朝廷要改革,在仁宗朝代价最小,获利最大,那时候很多问题都不算太大,改起来代价没那么大。
可惜,时不我待,仁宗皇帝并不是一个能扛起这份责任的有为之君。直到拖到神宗一朝,不得不为之才去做。
纵然改革卓有成效,后果也很明显,朝堂撕裂,内斗不断,陷入了极大的内耗之中。
思绪翻飞过后,吕惠卿缓缓点头,眼中微光闪动,语气深沉,“你所见,尚是表层。官家目光,不止于中原。西夏困守朔方,国力日衰,照此方略步步经营,不出数年,西夏必亡于官家之手。”
话语里充满了强烈的自信。
他顿了顿,茶杯轻轻搁在木案上,声音沉而笃定:“依我看,灭夏之后,官家必要掀起新一轮大变。”
“曾子宣虽身居宰执,善于周旋党争,却无擘画天下、主持大改革的才略,遇事多顾私门利害,不堪托付大业。待到那时,能扛起新政重任者,唯有我吕惠卿。”
最后一句更是傲气凛然,一副舍我其谁的架势。
蔡卞闻言一怔,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眉头紧锁,陷入长久沉思。
他素来知晓吕惠卿自负才干,却不曾想吕惠卿对官家的判断、对自身期许,竟到这般地步。
灭夏,这是一个多么遥远的词,对于这个宿敌,大宋朝堂无不恨之入骨,谁都想把他们灭了,但神宗没能做到,孝宗陛下也没能完成。
没想到,如今竟然再度会从吕惠卿口中听到这两个字。
一时间,厅内变得安静,谁也没有说话,唯有窗外风声簌簌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