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里靴声渐远。
蔡卞与吕惠卿曾是旧相识,他是王安石的女婿,也是新党的中坚,对于吕惠卿并不陌生。
故而,议事之后,吕惠卿便邀蔡卞转入经略司西侧一间偏厅饮茶,窗棂外是柳叶随风起舞,檐角铜铃轻轻作响。
厅内陈设简朴,案上置着汝窑茶碗,一名小吏打开茶盒,捻起一撮茶叶,放于茶碗中,倒入沸水,洗一遍,再行冲泡。
不多时,清香漫开,满室盈香。
蔡卞宽袍落座,目光打量着这位昔日的新党护法善神。
他仍记得,当初的吕惠卿锋芒逼人,遇事必争,十几年过去,如今他坐镇陕西数载,鬓边添了不少白发,却不复当年朝堂上咄咄逼人的模样。
蔡卞感叹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轻声叹道:“吉甫,方才议事,我看你气度大变。往日你遇一事,必辩是非,分毫不肯相让。”
“何故在营田之事上退让,朝廷另委我与章质夫、王厚主持,你竟安之若素,丝毫不争。实在出乎意料。”
闻言,吕惠卿指尖摩挲茶盏边缘,淡淡一笑,并未直接作答,抬眼看向蔡卞,神色郑重,“元度,你觉得当今官家如何?”
蔡卞捧着茶杯微微沉吟,腰背挺直,略微思考过后,慎重的回答,“在我看来,当今官家绝非守成之主。”
“初登大宝,他便继承先帝遗志,行改革之法。随后又不惧朝野非议,罢西夏岁赐,逼迫他们出兵,使得第二次平夏城大捷,令西夏元气大伤。”
“后来,官家以大魄力投入几百万贯真金白银,挽救交子,更是整饬地方吏治,裁汰怠惰州县官员,调动百余人,魄力远超前代。更不必说罢黥兵制、炼铁、兴修书院诸般举措,件件都是着眼长远。”
“而事实证明,官家都是对的。”
“更难得的是,官家年纪轻轻,于权术之道仿佛天授,平衡朝堂,不偏新党旧党,用人审而不疑,疑而能用,又能虚心纳谏。”
“以在下观之,陛下乃是有为之君。只是,他心思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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