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同意,那这个“已同意”是谁写的?
* * *
阵师站起来,走到通信台前。“再把接口槽打开。”
陈远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撬开了金属盖板。接口槽还是空的,针脚整齐排列,像一排没插过钥匙的锁孔。
阵师从袖子里摸出一根新的朱砂针。“把通信台外层供能关掉。”
陈远按了通信台侧面的开关。屏幕暗了,灯管没灭,但通信台内部的风扇声停了。
“只保留接口槽最低灵力回路。”阵师说。
陈远在通信台底部找到一根细线,拔掉。接口槽底部的针脚暗了一下,又亮起来,亮度比之前暗了一半。
阵师把朱砂针插进接口槽的第一个针脚孔里。
针尖碰到金属的瞬间,通信台发出一声极轻的“嗡”——像琴弦被拨了一下。阵师的手指按住针尾,灵力顺着针身流进针脚孔。
宣纸上的灰印开始动。
不是收缩,是浮起——灰印从纸面上飘起来,像一层薄雾,在空气中扭成一条线。线是灰色的,断断续续,像用炭笔在空中画了一条虚线。
虚线慢慢拼成一个形状。
赵星盯着那个形状。线条在空气中固定了三秒,然后落回纸上,留下一个完整的署名——
临时执役。
“这是什么?”陈远问。
阵师盯着那个署名,眉头皱起来。“天衡宗没有这个职位。”
“没有?”
“没有。执役是底层弟子的差事,但临时执役不是正式称呼。”
“那它是什么意思?”
阵师沉默了一会儿。“阵法在无人认领权柄时,会生成一个空壳身份,用来临时承载权柄。”
“空壳身份?”
“对。不是人,只是一个代号。”
陈远转头看赵星。“你听明白了吗?”
赵星没回答。他盯着纸上的“临时执役”四个字——不是人,只是一个代号,但就是这个代号,让通信室完成了一次权限转移。
记录员忽然开口。“联邦日志同步了。”
赵星转头看记录员的屏幕。屏幕上跳出几行字,最上面一行是——
temporary contractor。
赵星盯着那行字。“翻译得真准。”
陈远凑过来看。“temporary contractor?临时工?”
“对。”
“谁翻译的?”
赵星摇头。“系统自动翻译的。”
陈远沉默了三秒。“这翻译也太准确了。”
赵星盯着屏幕上的“temporary contractor”。这个词组太准确了——准确到不像是机器翻译的,像是有人提前做过术语映射。
“查一下翻译来源。”赵星说。
记录员敲了几下键盘。“翻译来源是本地缓存,不是联邦服务器。”
“本地缓存?”
“对。像有人提前存了一组术语映射。”
赵星沉默了两秒。“谁存的?”
记录员摇头。“不知道。缓存没有写入者信息。”
陈远在旁边骂了一句。“又是空的?”
“空的。”
赵星盯着屏幕上的“temporary contractor”,忽然觉得这行字后面应该还有内容。
屏幕闪了一下。
temporary contractor 后面自动补出一行小字——
已申请转正。
赵星盯着那行字,沉默了三秒。
“记录员。”
“在。”
“把这行字也记下来。”
记录员低头写字,笔尖在纸上沙沙响。
陈远站在旁边,表情复杂。“临时工申请转正——这报告怎么写?”
赵星没回答。他盯着屏幕上的字,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临时执役”,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