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信室的灯管白得发冷。
陈远把最后一段线缆举到赵星眼前。线缆末端是空的——接口被暴力扯断,金属针脚歪了几根,胶皮上残留着胶布的黏痕。
“物理密钥。”他把它扔在桌上,“灰线。蓝线。晶能中继。备用中继。全在这里了。”
赵星盯着那堆线缆。它们像死蛇一样盘在金属桌面,末端接口的针脚在灯光下反光。
“还有吗?”他问。
“通信台后面还有一个接口。”陈远说,“我检查过,是空的,从来没接过东西。”
赵星转头看屏幕。进度条已经跳到76%,数字在跳,像有人往炉子里添柴——火越烧越旺,柴火却已经搬空了。
阵师蹲在通信台右侧,白布裹着铜板,手指按在白布上。他的指节发白,像在摸一只炸毛的猫。
“你们拔线的时候,”阵师说,“有没有注意到底座在发光?”
陈远皱眉。“什么底座?”
阵师没回答。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敲了敲通信台底座——金属外壳,灰白色,联邦标准制式,跟使馆区所有设备一模一样。
但外壳下面透出一层淡青色的光。
赵星蹲下来。光很弱,像萤火虫尾巴上那点余烬,一闪一闪的,跟屏幕上的进度条同一个频率。
“这是什么?”他问。
阵师把白布掀开一角。铜板背面那串数字——019-47-82-116-003——正在发光。银线从数字边缘延伸出来,穿过白布的纤维,沿着地砖的缝隙,一直连到通信台底座。
“你的铜板在跟通信台说话。”阵师说。
陈远的脸白了。“非法外设。”
“不是外设。”阵师说,“是阵眼认主。它把通信台当成阵基了。”
赵星站起来,盯着屏幕上的进度条。79%。他脑子里蹦出一个念头——荒诞的,不合逻辑的,但在修仙世界待久了反而觉得合理的念头。
“有没有可能,”他说,“它现在是本地土著设备?”
屏幕闪了一下。
*正在确认设备归属。*
*检测到本地权限回路。*
*检测到阵眼绑定协议。*
*正在切换至本地身份模式。*
陈远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没敢碰。“这不可能。它的操作系统是联邦标准系统,底层代码是联邦通信局的签名,硬件是——”
屏幕又闪了一下。
*本地土著设备身份待确认。*
*请提供本地权限认证。*
赵星看着那行字,喉咙发干。
“它承认了。”他说。
阵师站起来,铜板裹在白布里,光从布纹缝隙透出来。“它不是在承认。它是在问——你们谁有资格给它下定义。”
* * *
阵师在通信室地面画了一个圈。
不是用粉笔,是用手指蘸着朱砂在地上画。朱砂线很细,画得很快,像在写一个没人见过的符咒。圈画完的时候,朱砂线微微发亮,像烧红的铁丝。
“禁灵圈。”阵师说,“进来。”
赵星跨进去。脚踩到朱砂线的瞬间,空气变稠了——不是呼吸困难,是某种更微妙的变化,像有人把房间里的湿度调高了十个百分点。
陈远站在圈外,手里攥着便携终端。“这是什么?”
“隔绝灵气。”阵师说,“你不是修仙者,不用进来。”
“我也不想进去。”陈远蹲下来,把便携终端放在地上,打开一个赵星没见过的界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和代码,像心电图一样跳动。“我现在记录事故编号。按联邦流程,发现非法数据交互后,必须由当事人签署拒绝处理声明。”
赵星盯着他。“什么声明?”
“你不同意任何未经授权的权限变更。”陈远说,“书面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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