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信室的灯管白得发冷。
赵星把手从因果盘上方收了回来,垂在身侧。阵师把瓷瓶塞回袖口,动作慢得像在等他反悔。
赵星没反悔。
“我不碰它。”他说。
阵师点了点头,手指在袖口上蹭了两下,抬眼看向赵星——那个眼神,不是释然,不是赞许,是医生看着一个拒绝手术的病人。
“不碰也没用。”阵师说。
赵星的拇指扣在食指第二关节上,骨节发白。“什么意思?”
“因果律不是开关。”阵师把手背到身后,转身往门口走,“你以为不碰盘面,因果就不会找上你?利息早就生效了,在你第一次看到盘面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赵星的后槽牙咬紧了。“你说过——”
“我说过什么不重要。”阵师在门口停下,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重要的是,你手心的银纹已经长出来了。”
赵星低头看自己的左手。
掌心什么都没有。
他把手翻过来,翻过去,皮肤是干净的,没有任何纹路。
“没有。”
“现在没有。”阵师推开门,走廊的光从门缝里挤进来,把他的脸切成明暗两半,“但你会看到的。等你看到的时候,别慌。”
门关上了。
通信室只剩下赵星一个人,和那张已经暗下去的因果盘。盘面上的银色图形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一面光滑的铜镜,镜面反射着灯管的白光,像一只睁着的眼睛。
赵星盯着自己的左手。
什么都没有。
但手心发痒。
* * *
走廊比通信室亮一些,但那种亮让人不舒服——天衡宗的走廊没有窗户,照明用的是嵌在墙里的灵石,光从石头内部透出来,带着一股冷调的青白色,月光落在地窖里。
赵星往大厅方向走。
他的左手垂在身侧,五指微微张开又合拢。手心不痒了,但有一种奇怪的温热感,有人把一枚硬币放在他掌心,慢慢加热。
他低头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有。
他加快了脚步。
拐过最后一个弯的时候,他听见了大厅里的声音——不是说话声,是一种低沉的嗡鸣,指甲刮铜锣边缘的声音。
赵星停下脚步。
那声音来自大厅方向。不是警报,不是武器,是一种他从来没听过的声音——空气本身在震动。
他往前走了两步,拐过墙角。
大厅里站着六个人。三个天衡宗弟子,两个联邦士兵,还有一个——
赵星的目光落在第六个人身上。
那是一个联邦士兵,穿着标准作战服,胸口的编号牌上写着“李四”。他站着的姿势不对——不是军人那种笔直的站姿,是一种歪斜的、重心不稳的姿态,身体里同时有两个人,两个人在争夺对四肢的控制权。
他的左手在抽搐。
不是那种肌肉痉挛的抽搐,是一种有节奏的、有规律的动作——他的手指在空气中划动,指尖画出一个又一个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银色痕迹,用指尖在玻璃上写字。
“李四?”赵星喊了一声。
李四没有回应。他的眼睛是睁着的,但瞳孔没有聚焦,在看某个很远的地方,远到不在这个房间里。
“别靠近他。”一个天衡宗弟子说,声音压得很低,“他身上的因果残响还没散。”
赵星盯着李四的手。
那些符文——他没见过这个阵法,但他的手认识。
左手的指尖开始发麻。
不是那种血液不流通的麻,是一种更深层的、从骨头里往外渗的麻。赵星低头看自己的左手——五指微微张开,指尖在空气中轻轻颤动,在模仿李四的动作。
他控制住了。
他把左手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但管用。
“什么因果残响?”他问那个天衡宗弟子。
“因果盘启动的时候,周围的因果链会被扰动。”那个弟子盯着李四,手按在剑柄上,“有些人会被残留的因果信息侵入——不是被控制,是他们的身体记住了不该记住的东西。”
李四的手指划得更快了。
那些银色符文在空气中连成一条线,一条蛇在游动。赵星盯着那条线——他的大脑开始疼,不是那种被撞击的疼,是信息过载的疼,有人把一根针插进他的太阳穴,往里面灌东西。
画面。
不是记忆,是画面。
一个穿着古代祭祀服的人,站在一座石台上。他的手在空气中划动,指尖画出和现在一模一样的符文。石台周围跪着几十个人,全部低着头,肩膀在颤抖。空气中有一股烧焦的味道——不是木头,是骨头。
赵星眨了眨眼。
画面消失了。
他的左手在发抖。
“你没事吧?”那个天衡宗弟子问。
赵星没回答。他盯着李四的手,那些符文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