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没说出来。
赵星重新把手放在门把手上。
金属的触感冰凉,像一块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铁。
他深吸一口气,手腕用力——
门锁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
门开了。
走廊里的光涌进来,白得刺眼。门口站着那个人——穿着联邦标准制服,站姿笔直,右手微微握拳垂在身侧。面容和赵星一模一样,但眼睛里的光不对——那是一种空洞的、没有焦点的东西,像一面镜子,反射着一切,却不属于任何东西。
赵星盯着那双眼睛,喉结滚动了一次。
“进来。”他说。
那人没动。
他站在门口,像一尊被遗忘在走廊里的雕像,既不走进来,也不后退。走廊里的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通信室的地板上——但影子在门槛处断了,像被一把看不见的刀切开的。
影子在门外,身体在门槛上,脚在门内。
赵星盯着那条断掉的影子,瞳孔缩了一下。
阵师的手指在因果盘上方猛地一收,盘面上的符文炸开一圈光晕——然后暗了。
“因果律……”阵师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擦过木头,“因果律在改写。”
赵星转头看他。
阵师盯着盘面上那些暗淡的符文,嘴唇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出来。他把盘面转过来,让赵星看——那些符文正在缓慢地重新排列,像一条被搅动的河流,水纹一圈一圈地扩散出去。
“他在改写因果律。”阵师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还没走进来,但因果律已经开始调整了。”
赵星回头看门口。
那人还在门槛上站着,影子断在门槛处,身体一半在门内,一半在门外。
走廊里的灯管稳定地亮着,光线白得发冷。
通信室里的灯管也稳定地亮着,光线同样白得发冷。
两种光在门**汇,像两条河在入海口相遇,既不融合,也不分离——只是对峙着。
赵星盯着那双空洞的眼睛,后槽牙咬紧了又松开。
“记录。”他对技术随员说,“全程记录。”
技术随员的手指在便携终端上快速敲击,屏幕上的录制标识亮起来,红色的小点一闪一闪。
赵星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一步。
“进来。”他又说了一遍。
那人动了。
不是走进来——是往前迈了一步。
一步。
他的脚落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影子从门槛处伸进来,像一条被拉长的黑色绸带,在地板上缓慢地铺开。
赵星盯着那条影子,瞳孔缩了一下。
影子在门槛处断掉的部分——接上了。
阵师的因果盘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盘面上的符文炸开一圈刺目的白光,然后——暗了。
彻底暗了。
像一盏被吹灭的灯。
阵师盯着盘面上那层死寂的灰黑色,嘴唇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通信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那人抬起头,看着赵星。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像一盏灯,在很远的地方,被点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