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何地、如何死’还是自由的。想要填写‘见证人’字段,不是靠权力或灵力,而是需要有人用自己的时间线去填补那个空缺。”
他顿了顿,手指在因果盘上划了一道弧线,符文旋转的速度加快了一分。
“也就是说,需要有人用自己的‘一段未来时间’为赵星的死亡做担保。”阵师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的石头,“这本质上是一个献祭仪式。未来赵星之所以能签发这份证明,是因为他已经支付了‘死亡’这个最大的利息。而现在,要让证明生效,需要一个活人愿意支付‘见证’的利息。”
执事的眉头皱了起来:“利息是什么?”
“可能是寿元。”阵师说,“可能是修为。可能是某个重要的未来机遇。取决于这份因果的‘重量’。”他看向赵星,“你支付的利息越重,你能填写的字段就越多。”
赵星盯着阵师,后槽牙咬紧了又松开。
“如果我不付利息呢?”
“那这份证明会永远悬在你头上。”阵师说,“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它不会生效,但也不会消失。它会一直‘等待写入’,直到某个条件触发——或者直到它自己变成现实。”
通信室里安静了很久。
技术随员的终端屏幕上,那行“等待写入”的标记还在闪烁,光标平静地跳动着,像在等着什么。
赵星把手从控制台上收回来,指甲在金属边缘上留下一道白印。他看着阵师,目光里有一种之前没有的东西——决断。
“如果……”赵星说,声音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如果我自己支付这笔利息呢?”
阵师的手指停在因果盘上方。
“什么意思?”他问。
“以‘未来赵星’的名义,向‘现在赵星’借贷。”赵星一字一顿地说,“我先支付利息,让证明生效。然后等未来赵星‘死亡’之后,用他剩下的时间来偿还我。”
阵师的瞳孔缩了一下。
执事的玉简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技术随员的手指悬在终端上方,一动不动。
通信室里的灯管忽然闪烁了一下。
不是那种正常的电压波动,是那种——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灯管里穿过去——的闪烁。光线暗了一瞬,然后又亮起来,但比之前冷了一分。
技术随员低头看向终端屏幕,脸色变了。
“赵组长……”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你看这个。”
赵星走过去,看向屏幕。
那行“等待写入”的标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新提示,用标准的联邦编码显示在屏幕中央:
“检测到因果借贷意向,请确认借贷抵押物:______”
光标在空白处平静地闪烁,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等着赵星填入他最后的筹码。
通信室里的灯管又闪烁了一次。
执事弯腰捡起玉简,玉简上的淡金色符文已经全部熄灭,只剩下灰白色的表面。
“赵组长。”执事的声音变得很轻,“你确定要这么做?”
赵星没有回答。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的光标,指尖在控制台边缘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的声音在安静的通信室里格外清晰。
阵师把因果盘收起来,盘面上的符文已经完全暗了。
“借贷抵押物。”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用什么东西来担保这份因果?”
赵星转过头,看向通信室的门。
门外还有一个“赵星”。
那个来自未来的、签发了这份死亡证明的、在门外站了不知道多久的赵星。
“也许……”赵星说,声音很慢,“抵押物不是我的东西。”
阵师的眼睛眯了起来:“什么意思?”
赵星没有回答。他走到门禁控制台前,手指悬在开门按钮上方,悬了三秒。
然后他按了下去。
门锁解除的咔哒声在通信室里格外清晰。
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走廊里的灯光透进来,比通信室里的灯管暗一些,带着一种昏黄的色调。一个人影站在门口,穿着和赵星一样的联邦制服,脸上带着同样的表情,看着通信室里的所有人。
两个赵星,隔着门槛,对视了三秒。
通信室里的灯管,在这一刻,彻底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