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在。”赵星说。
阵师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托着因果盘。盘面上的那道痕迹还在,但比之前深了一些,像有人用刀刻过。
“阵法记录呢?”赵星问。
阵师把另一只手伸进口袋,掏出一块玉简,贴在额头上。三息后,他睁开眼睛,脸色比之前更白。
“门外从头到尾都没有活人。”阵师说,“但存在来自未来的通信回波。”
“什么意思?”
“声音是真的。”阵师说,“但发出声音的人,不在这个时间点。”
技术随员从通信室里探出头,手里拿着终端,屏幕上的死亡证明已经完全恢复。四个字段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收件人、签发人、执行人、见证人。
收件人:赵星(当前时间节点,联邦登记编号TX-535)
签发人:赵星(未来时间节点,联邦登记编号TX-535-F)
执行人:赵星(未来时间节点,联邦登记编号TX-535-F)
见证人:因果盘(天衡宗法器,联邦登记编号TX-535-D)
“见证人填上了。”技术随员的声音干涩,“执行时间十一分钟后,执行地点——”
他停住了。
“执行地点哪里?”赵星问。
技术随员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像见了鬼。
“通信室内侧。”
赵星的手从控制台边缘滑下来,指甲在木头纹理上留下一道深印。他看着因果盘,盘面光滑如镜,映出他的脸。
“砸了它。”赵星说。
阵师的手抖了一下。
“砸了它。”赵星重复了一遍,“因果锁定可以解除——只要盘碎了,见证记录就失效了。”
阵师看着手里的因果盘,盘面上的那道痕迹在灯光下闪着微光。他抬起手,准备往下砸。
因果盘先亮了。
不是金纹,不是文字——是倒影。盘面里映出赵星的脸,但那个倒影比他本人快了一拍。倒影抬起手,敲了敲盘面。
通信室的内门后传来敲门声。
三下。
不轻不重,节奏均匀,像有人在等门打开。
赵星转过身,看着通信室内侧那扇平时用来通风的小门。门是木制的,上面刻着天衡宗的阵法纹路,纹路正在发光。
“现在。”门后传来赵星自己的声音,平稳得像在念一份已经背熟的稿子,“请确认哪一个我负责执行。”
赵星盯着那扇门,手从控制台边缘收回来,指甲在木头纹理上留下一道白印。他笑了,笑得很难看。
“原来如此。”他说,“你不是在门外——你是在里面。”
门后的声音没有回答。
因果盘上的倒影又动了一下。倒影里的赵星抬起另一只手,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匕首的刃上刻着联邦编号TX-535-F,和死亡证明上的签发人编号一模一样。
“十一分钟。”门后的声音说,“你还有十一分钟。”
赵星看着因果盘里的倒影,又看了看那扇正在发光的门。他伸手摸了摸口袋,摸出一支笔。笔是联邦配发的标准书写工具,黑色塑料外壳,上面印着“天衡宗联邦使馆”的字样。
他把笔帽拔下来,在因果盘上刻了一行字。
字迹很浅,但盘面接受了。
“如果你是我。”赵星对着门说,“那你知道我在写什么。”
门后的声音沉默了三息。
“我知道。”那个声音说,“你写的是——‘请先确认见证本人死亡是否需要本人在场’。”
赵星把笔收起来,看着因果盘上的那行字。字迹在盘面上慢慢消失,像被盘面吸收了。
“所以答案是?”赵星问。
门后的声音没有回答。
因果盘上的倒影又动了一下。倒影里的赵星把匕首举起来,刀尖对准了自己的胸口。
“需要。”门后的声音说,“但你已经来不及确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