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像有人用指甲在金属上划了一下。
“盘子在记录。”技术随员凑过来,盯着那道痕迹,“它自己在记录。”
赵星蹲下来,看着因果盘。盘面光滑如镜,映出他的脸。他抬手在盘面上方挥了一下,没有触碰,盘针却动了——不是跟随他的动作,而是提前转了半格。
“它知道我要做什么。”赵星说。
“法器不会预知。”阵师的声音发紧,“它只能记录已经发生的事。”
“那它为什么提前转?”
没有人能回答。
扬声器里传来未来赵星的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你们还有十分钟。”
赵星站起来,看着控制台上的门禁状态——红色,封锁中。他转头看着技术随员:“如果见证人是因果盘呢?”
技术随员的瞳孔缩了一下。
“联邦系统要求见证者具备独立判断能力。”赵星说,“因果盘能判断因果,算不算独立判断?”
“算。”技术随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但天衡宗法理认为,法器只能证明因果,不能承担法律责任。”
“那就让因果盘作证,让终端承担记录责任。”赵星说,“把见证人的两项资格拆开。”
阵师的手指在因果盘上方悬着,没有落下。“让法器承担人命责任——”
因果盘亮了一下。
不是金纹,是整个盘面。从中心到边缘,一圈一圈的光纹依次亮起,像涟漪在水面上扩散。盘面上浮现出两个字:同意。
阵师的话卡在喉咙里。
技术随员盯着那两个字,手指在终端上快速敲了几下:“系统接受这个方案——见证设备只证明文件出现,不证明死亡合理。但需要设备确认。”
“怎么确认?”
“指纹。”技术随员说,“或者神识烙印。”
赵星看着因果盘。盘面上的“同意”两个字还在亮着,像一只眼睛盯着他。
“它没有指纹。”赵星说。
“但它是法器。”阵师的声音干涩,“法器有器灵。”
“器灵?”
“最低级的灵性。”阵师说,“能感知因果,不能思考善恶。就像——”
“就像一把会记录时间的尺子。”赵星说。
阵师点了点头。
赵星把手伸向因果盘,指尖停在盘面上方一寸的位置。盘面上的“同意”两个字亮了一下,然后暗下去。盘针又转了半格,停在一个新的方位上。
“它同意了。”技术随员盯着终端屏幕,“系统收到确认——因果盘登记为自动见证设备。”
门禁控制台上的红灯跳了一下,变成黄色。
“封锁降级了。”技术随员说,“从封锁降为锁定。”
阵师的手指从因果盘上方收回来,指尖还在抖。他看着盘面,盘面上的金纹已经完全消失,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那道痕迹的位置,和盘针刚才停下的方位完全一致。
“它把我们的讨论都记录下来了。”阵师说。
“什么?”
“见证笔录。”阵师的声音发紧,“从我们开始讨论见证方案到现在,所有对话、所有动作、所有因果关联——全部记录在盘面上了。”
赵星盯着因果盘,瞳孔缩了一下。
“那不就是——”他的话没说完。
终端弹出一条新消息:死亡证明法律要件已齐备。
* * *
门锁解除的声音很轻,像有人咬了一口苹果。
警卫把手放在门把手上,转了一下。门缝开了一指宽,走廊里的光从缝隙里透进来,白得发冷。
没有人。
警卫把门推开,走廊空荡荡的,地面干净得像刚擦过。没有脚印,没有灰尘,没有任何停留的痕迹。
“没人。”警卫说。
赵星走到门口,看着空无一人的走廊。灯管亮着,墙壁白得刺眼,走廊尽头是一扇窗,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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