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官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们相信真流程是真的,也相信假流程也是真的。”赵星说,“让回响自己选。”
* * *
实验持续了二十分钟。
阵师闭着眼,阵盘上的光纹一直在缓慢游走。技术随员和勤务员分别站在走廊两端,各自抱着一个密封袋。其他人站在走廊中间,目光在两个密封袋之间来回移动。
“动了。”阵师突然说,“回响在向——”
他停住了。
“向哪边?”
“向那边。”阵师指向走廊尽头,指向勤务员手里的密封袋,“回响在向假流程移动。”
安全官的脸白了一瞬:“为什么是假的?”
赵星盯着那个密封袋看了几秒,然后说:“因为更多人相信它是真的。”
“什么?”
“真流程只有技术随员一个人相信。”赵星说,“假流程有所有人相信。阵法追踪的不是事实,是足够稳定的集体确信。”
安全官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阵师睁开眼,看着赵星:“那如果所有人都相信假流程是真的——”
“那假流程就会变成真的。”赵星打断他,“至少对于这个阵法来说。”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通信室里的终端突然响了一声。
* * *
所有人都看向通信室。
终端屏幕是黑的。外链已经切断,电源已经断开,屏幕应该是黑的。
但它闪了一下。
不是电源指示灯那种闪,是屏幕中央闪过一道光,像有人在另一端快速敲击了什么。然后屏幕恢复黑色,一切正常。
“刚才那是什么?”安全官问。
赵星没回答。他走进通信室,站在终端前,盯着黑色的屏幕看了几秒。屏幕很干净,没有消息,没有日志,没有任何痕迹。
“权限校验。”他说,声音很轻,“无来源的权限校验。”
“不可能。”技术随员跟进来,“外链已经切了,电源也断了,终端不可能收到任何信号。”
赵星没说话。他转身看向阵师。
阵师站在走廊里,阵盘上的光纹正在剧烈抖动。不是自然扩散那种抖,是像有人在另一端用力拉扯,把光纹拉成一条直线,穿过走廊的墙壁,向使馆区之外延伸。
“那条线是什么?”赵星问。
阵师盯着阵盘看了几秒,然后说:“回响。”
“回响不是向内追踪吗?”
“这是向外。”阵师的声音压得很低,“有人在另一端拉它。”
赵星的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两下:“拉它干什么?”
阵师抬起头,目光穿过走廊的墙壁,看向使馆区之外的某个方向:“在找进来的路。”
阵盘上的光纹突然绷直,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然后它猛地弹了一下——不是从室内向室外,是从室外向室内,像有人在另一端敲了一下门。
阵师按住阵盘,手指微微发白:“外面有人在敲门。”
“敲什么门?”
“不是敲通信室的门。”阵师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是敲你们所有人都相信存在的那扇门。”
赵星看着阵盘上那条穿过墙壁的青线,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阵师说过,回响在追踪所有人共同相信的东西。通信协议、应急流程、值班制度——这些都是使馆内部的东西。
但如果外面有人在主动牵引,那说明对方也知道使馆里存在这些东西。
而且对方知道使馆里有人知道这些东西。
赵星深吸一口气:“那条线延伸到多远?”
阵师没回答。他盯着阵盘,嘴唇动了动,像在数什么。
然后他说:“比知情者多一个。”
“什么?”
“向外延伸的回响数量。”阵师抬起头,看着赵星,“比室内知情者多出一条。”
走廊里安静下来。
赵星看着阵盘上那条穿过墙壁的青线,看着它消失在使馆区之外的夜色里,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多出来的那一条,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