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星盯着阵师的背影看了三秒。
“换位置。”他说,声音比刚才更平,“技术随员和勤务员,互换站位。制服也换。”
技术随员的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两下:“衣服——”
“脱。”
隔离室里的空气凝了一瞬。技术随员低头解开制服纽扣,动作不快,但没停。勤务员犹豫了两秒,也开始脱。两个人隔着三米距离交换上衣、裤子、靴子,像两台在流水线上拆装零件的机器。
赵星退到屏风后面:“纸袋也换。”
勤务员从屏蔽箱里取出牛皮纸袋,塞进技术随员手里。技术随员接过纸袋时指尖抖了一下——他刚脱下自己的制服,身上穿着勤务员的衣服,袖口短了两寸,露出一截手腕。
“站到勤务员刚才的位置。”赵星说,“面朝门口。”
技术随员转身,鞋底在地板上蹭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勤务员走到墙角,面朝墙壁,手里空着。
安全官从观察台探出半个身子:“阵师,现在呢?”
阵师没回头。他的手指在阵盘边缘滑过,指尖贴着木纹缓慢移动,像在摸一条看不见的线。过了十几秒,他的肩膀微微偏了一下——不是转身,只是肩胛骨朝左侧拧了半寸。
“还是他。”
“哪个?”
“穿短袖那个。”阵师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确定,“回响刚才断了一下——你们换位置的时候,它像一根被拉长的橡皮筋,中间有一段变得很细很淡。但断口没有分开,它又接回去了。”
赵星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它跟着什么?”
“跟着人。”
“不是衣服?不是位置?”
“不是。”阵师终于转过头,目光落在技术随员身上,“它跟着他脑子里那个东西。”
* * *
赵星走到观察台前,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戴面罩。”他说。
安全官愣了一下:“什么?”
“面罩。”赵星从抽屉里翻出两只黑色头套,扔给技术随员和勤务员,“戴上,只露眼睛。然后你们俩在屏风后面转五圈,再站到刚才的位置上。”
技术随员接住头套,手指攥着布料边缘:“赵组长,这个——”
“转圈是为了让你失去方向感。面罩是为了遮挡面部特征。如果你觉得这些都没用,那就是最好的证明。”赵星顿了顿,“转。”
技术随员把面罩套上,黑色布料遮住大半张脸,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勤务员也照做了。两个人钻进屏风后面,地板上传来脚步摩擦的声音——一圈、两圈、三圈——像两个在黑暗中找方向的盲人。
安全官盯着屏风边缘露出的靴尖:“阵师,你的感知被封住了吗?”
“封了。”阵师说,“看不见,听不见,阵盘只接收回响信号。”
“现在呢?”
屏风后面安静下来。技术随员和勤务员各自站定,一个面朝墙壁,一个面朝门口。从外面看,两个人穿着同样的制服,戴着同样的面罩,身高差距不到两厘米,靴子也交换过了。
赵星没说话。他站在观察台前,手指按在桌沿,指节泛白。
阵师的阵盘上亮起一道微光。光沿着木纹走了一圈,像水在沟渠里流动,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确。阵师的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
“左边那个。”
安全官倒吸一口气:“你怎么看出来的?”
“回响没有变。”阵师说,“它一直在那个位置,从换位置到戴面罩,它没动过。像一根钉子钉在地上,人走了,钉子还在。”
赵星的手从桌沿滑落:“不是跟着人?”
“是跟着人。”阵师纠正了自己的说法,“但回响的锚点不在他身上,在他脑子里。身体移动的时候,回响会跟着脑子走,但不会立刻跟上——它像一根有弹性的绳子,脑子走到哪,它就跟到哪,只是中间会有一段延迟。”
赵星盯着技术随员的面罩看了几秒。面罩后面那双眼睛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像在确认自己还活着。
“所以回响绑定的不是密钥本身,也不是持有密钥的人。”赵星说,“它绑定的是——知道密钥这件事。”
阵师歪了歪头:“可以这么说。”
“那如果一个人同时知道十个密钥呢?”
阵师的手指停在阵盘上:“什么?”
“如果一个人同时记住十组不同的密钥,每一组都认真记在脑子里,每一组都觉得自己是真的。”赵星的声音很慢,像在推一块很重的石头,“阵法会追踪哪一个?”
隔离室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安全官的手按在腰侧,技术随员的面罩下面传来吞咽的声音。
阵师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说,“这种事没人干过。”
赵星从口袋里掏出一叠打印纸,平铺在桌上。纸上密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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