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眉眼浅浅淡淡,说话细声细气,一双眼眸看起来干净无害。
刚开始,这是无意间遇见几次。
到后来,沈欣瑶主动找他说话,还做了麟州风味的小吃拿给他的亲随,说是感谢他一路护送,希望那些甜食能让他心情好一些,很有分寸,也很注意距离感。
有时他在亭中静坐,她会默默的让人送上一碟精致的点心,或是一壶清茶。
她偶尔会在亭中弹琴,神色娴静。
她说,感谢祖母收留之恩,对府里的所有人都很敬重。
他对她没有好感,也没有恶感,不过是寄居在府中的一个远方表妹,他无心关注。
但是后来,祖母总是在他面前有意无意的提起她。
他去请安,祖母会故意叫上沈欣瑶。
有时候还请他带她出门,说是她一直在麟州,京中无兄弟姐妹,他身为表哥,要多照拂些。
但不等裴渊亭拒绝,沈欣瑶就主动推拒,甚至几次祖母叫她,她也不来。
他亦以为,她是个懂分寸的,不会越界。
可是祖母生辰那天,一个丫鬟将酒水不小心洒到了他的衣服上。
他去更衣时,发现房间里被点了催-情-香,沈欣瑶让丫鬟守在门口,自己推门进来。
如果不是他游历天下见多识广,发现不对,立刻就摒住了呼吸,几乎就要着道了。
也是那时候他才知道,沈欣瑶在下好大一盘棋。
她的善解人意,她的默默陪伴,她的分寸和距离,不过是让他生出好感的手段,从始至终她的目标都是自己。
将人打晕后离去静观其变,果然不一会儿,沈欣瑶的丫鬟就带着人来了。
这是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好抓个现行,哪怕只是两人同在一个屋子里,也是百口莫辩,必须承认这门亲事。
这件事发生后,裴渊亭大发雷霆,逼着祖母将人送往别处。
来抓现行的人中没有祖母,所以当时他以为只是沈欣瑶的手段。
可现在想来,或许这才是祖母真正的目的。
沈家原本也有些家底,之前出过五品官,只是后来犯了事,被夺了官职。
祖母一直对沈家照顾有加,扶持着他们做了生意。
那些刻意的撮合,那些话语的暗示,其实已经很明白,只不过当时他心灰意冷,对什么都不在意,才没有深想。
一边是伪造的信函,截留的血参,斩断了他与纪池韵的牵连;
另一边是安置在府里的善解人意的表妹,借着温柔小意慢慢渗透;
想让她在他心伤心痛时趁虚而入。
缜密的算计,布局长远,耐心十足。
此刻他冷汗涔涔。
如果这就是所谓的青梅,他还真的无法解释。
他想站起来,可发现双腿发软,竟然无法站立。
双手用力的撑着桌面,他终于站起,身形却摇晃了一下。
他目光涣散的看过去,落在秦乘月身上,却没有看他,心如刀绞,五内俱焚。
他不知道他要干嘛,他也不知道要去哪里。他想走出门去,这个雅间太压抑了,他无法呼吸。
秦乘月的话像一把刀,拨开了最不堪的过往,露出里面血淋淋的真相。
他才走了两步,一股咸腥冲上喉头,张口吐出一口血,眼前一黑,他便晕了过去。
倒地的一刻,似乎听见了秦乘月的惊叫。
祁奉朝听见妻子惊惶的声音,忙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看见倒地昏迷的裴渊亭,他也吓了一跳。
“这这这是怎么了?你对他动手了?”
秦乘月嘴角抽搐,又急又气,蹲下身去探他的鼻息,声音又慌又哑:“我怎么敢对他动手?”
她就是骂了几句,总不至于把人给骂晕了吧?
祁奉朝有些不信。
之前裴世子可不是这样的,他冷峻严肃,拒人于千里之外,压迫感重重,尤其是在询问纪池韵的事时,眼神锐利如刀,自己都不敢正眼看他。
现在却是脸如金纸,苍白欲死,毫无半点血色,唇角的血迹却是那样触目惊心。
但他也不敢多问,忙小心翼翼的将人扶起,赶紧说:“快,快叫大夫。”
回过神来,他又说:“把世子的亲随叫过来,快!”
风御风寻在听见动静时,也已经过来了,此刻飞快上前。
两人看了夫妻俩一眼,没说什么,带着裴渊亭飞快离开了。
那一眼意味不明,祁奉朝觉得额头又冒冷汗了。
希望裴世子不要有事。
虽然现在没有人找他们的麻烦,但裴渊亭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他们夫妻俩也算是交代了。
秦乘月心中五味杂陈。
她当然看得出裴渊亭是痛心,才吐血昏迷。
她是纪池韵最好的朋友,当初纪池韵有多疼,有多受伤,有多绝望,她都一一看在眼里。
所以她恨裴渊亭这样对待她的朋友,对他全无好感。
但如果真的是个狠心薄情的人,会心痛到吐血吗?
但就算他吐血,又能改变什么?
八年,那是纪池韵的八年。
他悔了,痛了,吐血晕厥了。
可这些就能抵消纪池韵当初受的伤吗?
八年的时间不可能重来,纪池韵也不再是八年前那个笑容明媚的大小姐。
裴渊亭只是一口气上不来,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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