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踹翻一把椅子,椅子滑着水渍直取他下盘。宋知纵身跃开,她趁机扑上床榻,抱着床柱一个借力,整个人凌空飞踢。
宋知抬臂硬接了这一脚,后退三步,脚后跟磕翻了花架。
一盆兰草摔得粉碎。
他也不甘示弱,拎着她的腰带往床上带。赵金凤被拽得一个趔趄,顺势抓住帐钩,扯着整幅床幔荡了回来,一脚蹬在他肩上。
床架轰隆一声,塌了半边。
床幔兜头罩下来,把两个人一块儿蒙了进去。
帐子里顿时闷作一团。你压我,我踹你,布帛撕裂声、闷哼声、床板呻吟声搅在一起,谁也看不清谁,全凭感觉出招。
“撒手!”
“你先撒!”
“赵金凤,你属狗的是不是,打不过你还咬人?”
“我咬的就是狗!”
两个人隔着一层布,打得毫无章法。
什么招式,什么套路,全忘了,只剩下最原始的扭打。从床上滚到床下,从床下滚到墙角,床幔越缠越紧,最后把两个人裹成了一只巨大的、蠕动的茧。
驿站的红漆柱子被撞得咚咚响。
轰。
最后半扇床架也塌了。
两个人裹着破床幔从塌床上滚下来,滚过满地的水渍和碎瓷,撞翻了最后一瘸一拐的圆桌。茶壶茶碗噼里啪啦碎了一地,喜服的最后一块碎片在混战中被扯成了两半。
里屋的动静,一声比一声响。
先是哗啦的水声,再是哐当的碎裂声,然后是咚咚的闷响,间或夹杂着几声怒吼,最后连地板都在震。
外间的走廊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挤满了人。
亲卫、驿卒、桂山、小舟,还有押在别室听见动静扒着门缝看的彩环和李康健,一个个贴着墙根,伸长了脖子,大气不敢出。
别室里,彩环贴着门缝,紧张得直掐李康健的胳膊。
“听见没有?打起来了!我家小姐跟宋大人打起来了!”
“唔唔。”李康健嘴里塞着袜子,说不出话。
“小姐啊,你赢了可得来救我啊!!”
“唔唔唔。”
李康健欲哭无泪,你激动就激动,掐我干什么啊!!
他只是区区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