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房。
“头儿!”
“王……王千户!”
伙房里的火头军们看到他,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手足无措地站了起来。
王天放摆了摆手,径直走到一口大锅前,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热气腾腾的肉汤,吹了吹,喝了一口。
“嗯,盐淡了点。”他评价道。
随即,他看向那个断了一只胳膊,正在费力劈柴的府兵。
“老刘,你这胳膊废了,还劈什么柴?等回了家,拿了抚恤金,买几亩地,娶个婆娘,好好过日子。”
那叫老刘的独臂府兵咧嘴一笑,露出豁了口的牙:“嘿嘿,俺寻思着还能干点啥。头儿,俺这条命是您给的,以后您让俺干啥,俺就干啥。”
王天放没说话,只是又喝了一口汤。
热汤下肚,驱散了北地的严寒,也仿佛抚平了心底的一些东西。
刘三,张奎……那些倒在雪地里的面孔,依然清晰。
“恢复得不错。”李敬安抱着臂,从外边走了进来,扔给他一个酒囊,“再过几天,怕是比受伤前还猛了。”
王天放接过,仰头灌了几大口,抹了把嘴:“躺了那么久,骨头都快酥了。”
“你小子就是个怪物。”李敬安摇了摇头,想起那日王天放扑上马背以伤换命的疯狂劲,至今还心有余悸,“对了,京城的封赏下来了。”
王天放动作一顿,看向他。
“我爹亲自为你请的功。”李敬安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恭喜了,王校尉。从今天起,你正式领校尉衔,掌三千兵马。”
从千夫长到校尉,这在军中是实打实的一大步。
王天放脸上却没有太多喜色,他只是沉默了片刻,低声问:“抚恤都发下去了吗?”
李敬安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郑重点头:“发下去了,将军亲自盯着的,按双倍抚恤发的。受伤的弟兄也都得到了妥善安置和赏赐。”
王天放“嗯”了一声,紧绷的肩膀才松弛下来。
李敬安又道,“我爹说了,咱们两家现在是正经的亲戚,以后私下里,你得叫我一声大哥了。”
王天放抬头盯着他,说道:“我不是你王大哥了?”
李敬安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嘿嘿,我这不是比你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