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门有人吗?”
片仓愣了一下,说:
“有一个小队。”
东条摇了摇头。
他把铅笔搁在桌上,站起来,整了整军装的领子。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习惯的事情。
他走到墙边,把那面军旗从挂钩上取下来,卷好,夹在腋下。
然后他转过身来,对片仓说:
“告诉外面的人——停火。让他们进来。”
片仓以为自己听错了:
“阁下?”
东条看着他,声音似乎是显得很平静:
“停火。他们已经赢了。
再打下去,只是多死几个人。
没必要了。”
片仓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
他的脸上全是灰和血,眼睛里有一种被背叛的表情。
但他没有违抗命令。他转身跑出去,对着自己的手下喊了停火。
关东军的老兵们从掩体后面探出头来,看着对面的荒木部队,有人还在端着枪,有人已经把枪放下了。
荒木的人从三个方向涌上来,迅速控制了掩体入口和周围阵地。
他们没有开枪——荒木事先交代过,进了掩体之后不要开枪,除非遇到抵抗。
当荒木走进掩体的时候,东条已经坐在一层的大会议室里了。
会议桌还是那张长桌,上面还摊着地图和文件。
东条坐在长桌一端,军旗靠在椅子旁边,双手搁在桌面上,十指交叉。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看不出愤怒,也看不出恐惧。
荒木带着四个人走进来,站在他对面。
两人隔着长桌对视了几秒钟。
荒木开口了:
“东条阁下,我以国体护持委员会的名义,接管参谋本部的指挥权。请您配合。”
东条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
他说:“荒木,你今年多大了?”
荒木顿了一下,说:“三十六。”
东条点了点头:
“三十六。我三十六岁的时候,还在关东军当参谋,每天对着地图画箭头。
那时候我觉得,只要把箭头画对了,仗就能打赢。后来我才知道,箭头画对了也没有用。
仗打赢了,政治输了,还是白搭。”
他停了一下,看着荒木的眼睛,
“你觉得你比我强?”
荒木没有接话。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展开来,念道:
“东条英机,自即日起解除参谋总长、陆军大臣及其他一切军内职务。
由国体护持委员会暂管陆军指挥权。
阁下将被软禁于市谷台地内,待局势稳定后另行处置。”
东条听完,把双手从桌面上收回来,搁在膝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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